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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以一剑破开筑基后期修士的护体灵罡。
但她不会往灶膛里添一根柴。
林澜笑了,但不是那种促狭的。
他放下木棍,走到柴垛旁拣了一根手臂粗细的干松枝,递到她手里。
“灶膛口朝你这面。柴从下面塞进去,架在还没烧完的那根上头。别塞太深,留一拳的距离透气。”
叶清寒接过松枝。
她的手指握在树皮上,指节微微泛白。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虎口处有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
这双手斩过妖兽、破过阵法、在剑气中翻覆过千百次。
此刻它拿着一根柴火,在灶膛口犹豫了两息。
然后塞了进去。
太深了。
松枝的末端直接捅进了火堆中心,把原本稳定燃烧的粗柴架构捣了个稀烂。
灰烬被气流卷起来,从灶口喷出一团灰白色的烟,夹着火星,直扑叶清寒的脸。
“咳——”
她偏头避开,眼睛被烟熏得眯了起来,睫毛上沾了一层细灰。
松枝从她手里滑脱,半截搁在灶膛口上,半截耷拉在外面,火舌沿着裸露的木质部往上爬,离她的衣袖只有三寸。
林澜伸手把松枝往里推了推,顺带把她的袖口从火焰旁拨开。
“说了留一拳的距离。”
叶清寒抿着嘴,眉心蹙成了一个微小的结。
她盯着灶膛里重新稳定下来的火焰,像是在研究一种从未见过的剑阵——认真、专注、带着一点不服输的执拗。
烟灰落在她的鼻尖上,一小点灰白色的斑,和她月白色的衣领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呼应。
苏晓晓捂住了嘴。
在拼命忍笑。
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手里的柴刀和石参都忘了放,整个人缩在灶台的阴影里,像一只偷吃了点心的仓鼠。
叶清寒的余光捕捉到了她颤抖的肩膀。
薄红从耳根蔓延到了颧骨。
“再来一次。”他走到她身边,轻声鼓励道。
叶清寒没有立刻动。
她的目光落在灶膛口那团重新稳定的火焰上,跳动的光映在她浅色的瞳仁里,像两簇被困在琥珀中的萤火。
鼻尖上那点灰还没擦,衬着她微微抿紧的唇线,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极不协调的……可爱。
这个词放在半年前的叶清寒身上,是不可想象的。
半年前的她——天剑玄宗天脉首席,行止如矩,坐卧如钟,连呼吸的频率都精确到与周天运行同步。
她站在论剑台上时,周身三尺之内连风都不敢乱吹,目光所及之处,筑基期以下的修士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那是一柄被淬炼到极致的剑。
锋利、笔直、没有一丝多余的弧度。也没有温度。
而现在,这柄剑蹲在一个破灶台前,鼻子上沾着灰,袖口被火燎出了一小块焦痕,正以一种研究上古剑阵的认真神情,盯着一堆劈柴发呆。
林澜从柴垛里又抽了一根,递过去。
这回他没松手,而是连着她的手一起握住了松枝的中段。她的指节在他掌心里微微一僵——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振幅极小,但他感觉到了。
“看着火里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近到气息拂过她的鬓角。
“底下那根粗柴还有大半没烧透,新柴架在它上面,留出空隙让风灌进去。火要吃风,闷死了就灭。”
叶清寒的耳廓红了一层,但没有挣开他的手。
她顺着他的引导把松枝送进灶膛口。
这一次慢了许多,像是在穿一道极细的针眼。
松枝的前端越过灰烬堆,搭上了底下那根烧到一半的粗柴。
林澜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示意她停。
“就这里。松手。”
她松了。
松枝稳稳地架在粗柴上方,间距恰好一拳。
火舌从缝隙里钻上来,先是试探性地舔了舔松枝的底面,然后找到了树皮开裂处的缺口,一头扎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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