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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阿杏。”
“你的人杀她的时候,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她叫阿杏。”
赵元启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焦距。
胸腔最后起伏了一下。
然后停止。
---
连廊静下来了。
之前还在不断滋生的藤蔓停止了生长,缠在赵元启身上的所有木纹同时枯萎,化作齑粉,飘散在月光中。
廊柱上那些被激活的盘龙纹饰也恢复了原状,重新变回了死物。
林澜跪坐在赵元启的尸体上。
胸口还在流血,三十七道剑丝创口里有十几道还在缓慢地外渗。胸骨碎了,左肺被刺穿,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锯齿状的剧痛。
但他没有动。
头看着赵元启的脸。
那张脸上的傲慢消失了,自卑消失了,算计消失了。
所有把他扭曲成“赵元启”的东西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具二十八岁的男性的尸体,瞳孔涣散,嘴角带着没擦干净的血污。
死了。
就这么死了。
林澜等了一年的人,就这么死在他面前,死得像任何一个被刺中咽喉的普通人——没有挣扎到天崩地裂,没有诅咒,没有遗言,只是停止了呼吸。
林澜伸手——
用还能动的右手——
合上了赵元启的眼睛。
不是慈悲。
是不想再看见那双眼睛。
他低头,将额头抵在赵元启冰冷的胸口上。
他哭了。
不是大哭,也不是无声的哭,是一种介于呜咽和喘息之间的声音,从他被刺穿的左肺里挤出来,每一次抽泣都伴随着血泡破裂的声响。
他哭师兄。
哭师姐。
哭那个十二岁的小师妹。
哭阿杏。
哭他自己——哭那个一年前还拿凡间吃食收买师兄偷摸着下山逍遥,被师父发现后叫去训话“为何又翘了早课”的少年。
那个少年也死了,死在青木宗被屠的那一夜,死在他从灵田里挖出师父的尸体的那一刻。
而活下来的这个东西,叫林澜。
学了邪功,种了心楔,杀了人,用了能用的一切手段,最终把仇人按在地上的——这个东西。
他不知道这个东西算不算还是林澜。
他甚至不知道师父如果泉下有知,会不会认这个学生。
赵元启临死前的话——“你师父要是泉下有知,怕是要再死一次”——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心里。
他不在乎赵元启说这话的恶意,他在乎的是这句话里有几分真。
他在赵元启的胸口上哭了,
胸前的血和泪混在一起,染湿了一片锦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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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昙的声音从心楔中传来。
不是语言——是一组急促的、带有明确方位信息的感知。
东北方向。六人。四个筑基中期,两个筑基后期。正在向连廊高速移动。距离:十二息。
赵府的增援。
展厅的混乱没有拖住所有人。
赵元启的死讯还没有传开,但他身上的家族令牌在他断气的瞬间碎裂了——那是赵家血脉感应的标志。
赵伯庸在三仪阁被围困,但赵家的其他长老不可能感应不到嫡孙的令牌碎裂。
十二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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