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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站在那里,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攥紧了手,把那股不甘和无奈压下去,然后慢慢弯下膝盖,行了一个很规矩的礼。
“是。奴婢去净房。”
她转身往净房走,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
谢寻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走了几步,便收了回来。
他靠在榻上,闭上眼,手背搭着额角,冰凉的空气扑在皮肤上,却压不住骨血里那股翻涌的燥意。
他方才说“三日”,可他自己也不知道,三日之后,他是不是真的能放她走。
阿芙进了净房,门在身后合拢。
温水已经备好,浴桶里热气袅袅,水面浮着几片玫瑰花瓣。
她换下衣服后,让侍奉的小丫鬟把她换下来的旧衣送回了偏房。
银票还藏在她衣服胸口的暗袋里,若是被不知情的婆子直接拿去浆洗,她都没地儿哭去。
阿芙抹了一把脸,在心底劝自己。
罢了,谢寻这人虽然龟毛,可论样貌身段,确实无可挑剔,多睡几次,她也不算吃亏。
按捺住心中的不安和忧虑,她匆匆洗净身子。
再进正房时,冰盆已融了大半,凉气弥漫。
谢寻斜倚在榻上,眸光沉沉望着她,像是等了很久。
阿芙在几步外站定。
谢寻的目光从她赤着的双足一寸一寸移上来,掠过腰线、锁骨,最后落在她脸上。
“过来。”
阿芙走过去,刚近榻边,手腕便被攥住了。掌心滚烫,力道急促,她被那股力道一带,整个人便跌到了床上。
谢寻的气息压下来。
阿芙下意识偏过头,避开了他的唇,呼吸微乱。
谢寻的动作顿了一下,垂眼看她。
她偏着脸,侧颊泛着薄红,睫毛湿漉漉的,像净房里的水汽还没散尽。
谢寻盯着她看了一息,随即低头吻了下来,不再给她避开的机会。
昏沉间,她被他翻了过去,脊背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他扣着她的腰,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传来:“跪好。”
阿芙被扣着后腰,双手撑在床面上,她有意避开了受伤的手肘,可谢寻的力道太沉,她手臂一时泄了力,受伤的手肘抵在了床面上。
阿芙闷哼了一声,尾音细细的,落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分明。
谢寻的动作停住了,他撑起身,捞起她的左臂举到眼前。
手肘处蹭破的皮裂开了,血珠渗出来,沾在红纱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怎么弄的?”声音还哑着,语气却冷下来了。
阿芙刚喘匀一口气,软声道:“摔的。”
谢寻想起长松的话,有几分瞭然。他盯着那处伤口看了片刻,低声道:“麻烦。”
然后下床去了。赤脚走到柜边翻出小瓷瓶和白绫,回来在她身边坐下。
冰凉的手指拨开沾血的纱料,药粉覆上伤口,凉意渗入皮肉。
阿芙微微一缩,他另一只手便扣住她的小臂,不让她躲。垂着眼将药粉抹匀,扯开白绫绕着手肘缠了两圈。
阿芙微微抬眸看着他的侧脸,有些错愕。她以为他只会嫌她碍事,没想到他会亲自取药包扎。
可话还没出口,谢寻已经缠好了。他指尖搭在她腕上顿了一瞬,随即俯身将她重新带回方才的姿势。
温热的掌心落在她刚包扎好的手肘上,握住她的手腕,引向床头的雕花栏杆。
“这只手,”声音从身后传来,低哑滚烫,“抓住这里。”
阿芙攥住了栏杆。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他包扎她的手,只是为了在这件事上让她不蹭到伤口。
她无声地咬了一下嘴唇。
帐内的灼热与窗外的月光交织,冰盆里的最后一块碎冰悄无声息地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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