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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恩的手掌离开了罗伯特的后背。
那股温润的绿色光芒悄然散去。
没有了生命本源的强行支撑,罗伯特原本挺直的脊背不可抑制地佝偻下去,两鬓的白发在跳动的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惨淡。
肖恩摇了摇头:“伯爵大人,您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老头子靠着宽大的椅背,胸膛起伏的幅度变小,听完这话,他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反倒坦然接受了这个结局。
能活着把叛乱压下去,把逆子送进地牢,他这把老骨头算是发挥了最后一点余热。
“是该休息了。”罗伯特声音沙哑,“扶我回去吧。”
肖恩和艾琳娜一左一右搀扶着他。
塞拉菲娜理了理裙摆,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石板走廊。
沿途的侍卫和女仆早早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连呼吸压得极低。
主堡内正在进行大清洗。
阿提克斯带领的暗影护卫接管了各个关卡。
罗维尔苦心经营三年的势力,在塞拉菲娜推开议事厅大门的那一刻,土崩瓦解。
那些依附于罗维尔的家族旁支和管事,全变成了无头苍蝇。
有人变卖家当连夜逃亡,有人跪在刑讯室里痛哭流涕。
整个瓦莱里乌斯家族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洗牌。
而在众人心目中,瓦莱里乌斯的嫡长女,手段之狠辣,背景之深厚,已然成了一段不能妄议的禁忌。
回到那间弥漫着药苦味的卧房,罗伯特靠在软垫上,挥手屏退了左右。
“塞拉菲娜留下。”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家族徽章,“我想和我女儿单独说说话。”
肖恩识趣地转身。
艾琳娜替外公掖好被角,跟着肖恩退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走廊上没有风。
肖恩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卷烟叼在嘴里。
烟雾打着旋儿升向拱顶。
艾琳娜站在两步开外,双手绞着制服的衣角,鞋尖不安分地蹭着地毯。
她时不时偷瞄一眼肖恩。
祖父在议事厅当众钦定孙女婿的画面,把她原本平静的内心搅得七零八落。
那个称呼对她来说太沉重,也太羞人。
“肖恩……”艾琳娜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
“嗯?”肖恩吐出一口烟圈,懒洋洋地靠着墙壁。
“外公刚才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别过脸,耳根红得发烫,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肖恩轻笑一声:“你大可放心。”
“这你家的破事结束,我们回到学院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艾琳娜气得直跺脚,原本那点少女的娇羞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她瞪着肖恩,咬牙切齿却又无从反驳,只能气鼓鼓地转过身去生闷气。
肖恩乐得清静。
他才没心思跟小女孩玩什么过家家,他的目标明确且专一,那就是给那些命运多舛的妈妈们一个温暖的避风港。
至于那些原剧情里的女主,抱歉,他没那个闲工夫。
卧房内,空气沉郁得像一潭死水。
塞拉菲娜拉过一张高背椅,在床榻前坐下。
双腿优雅地交叠,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
仪态无可挑剔,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三年未见的父女俩,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却远得如同隔了一道天堑。
“你瘦了。”罗伯特浑浊的双眼端详着女儿,“我听说,这一年多你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头,罗维尔那个畜生,干了些连魔鬼都唾弃的勾当。”
塞拉菲娜神色如常,声音平稳:“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我不是平安回来了。”
罗伯特干笑两声,扯动了衰败的肺叶,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咳出一口夹杂着血丝的浊痰,用真丝帕子随便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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