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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夹杂着机油的刺鼻气味。
风暴角码头上,搬运工光着膀子喊号子,成箱的军需品被吊机送入灰色涂装的军舰。
另一侧,民用客货混装船“海燕号”正在收起跳板。
肖恩提着简单的藤条箱,跨过最后一道缝隙,踏上沾满盐霜的甲板。
汽笛拉响。
煤烟顺着烟囱冲进云层。
海燕号的船锚收起,庞大的船身切开浑浊的近海水面,朝着东洋方向驶去。
头等舱的船票包含了二层观景酒廊的使用权。
肖恩推开双开木门,空气里混杂着劣质麦酒和雪茄燃烧的味道。
他选了个靠窗的红丝绒卡座,要了一杯黑麦酒,翻开从报亭买来的海图。
邻桌坐着三个挺着啤酒肚的帝国商人。
他们面前摆着大号扎啤杯,正聊得火热。
“这趟跑完,航线要彻底封死。”戴着圆顶礼帽的胖子压低嗓音,用力吸了一口雪茄,“东海岸防卫军那帮吸血鬼,今早把港口税又提了三个点,还美其名曰战备特别附加费。”
“知足吧。等那几十艘铁甲舰开拔,咱们连汤都喝不上。”瘦高个用指甲敲着玻璃杯沿,“我那半仓库的无光草和灵香木,全指望艾欧尼亚那帮土包子低价卖,那边一打起来,商路一断,王都的魔药价格能翻三倍,这钱谁赚?全是军方后勤部那些贪狼吃肉。”
“要我说,打下来最好。”第三个刀疤脸商人满不在乎,往嘴里塞了一块烤肉,“把那些自称在初生之土修行的野蛮人全抓进矿坑,灵香木直接砍了运回来,连进货价都省了。”
“艾欧尼亚那片地界邪门得很,到处是发光的树和变异的虫子,正该用咱们的魔法阵列犁一边,给他们长长见识。”
距离他们不远的角落,坐着几个穿粗布交领短衫的乘客。
他们的服饰带有极其明显的东方群岛风格,几个人凑在一起,神情局促。
听到商人的高谈阔论,其中一个扎着发髻的年轻人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旁边的老者赶紧拽住他的衣袖,连连摇头。
年轻人咬着牙,眼眶发红,终究没有拔刀,只用极不友善的目光盯着那几个商人。
刀疤脸商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冷笑一声,招手叫来船上的安保雇佣兵。
“把那几个艾欧尼亚的野狗赶去下层甲板。看着他们我喝不下酒。”刀疤脸甩出几张钞票。
五个端着短火枪的雇佣兵围了过去。
带队的队长拿枪托砸在年轻人的桌子上。
“下舱去。这里不是你们这些外乡人待的地方。”
年轻人忍无可忍,半截太刀出鞘,刀身摩擦木鞘发出刺耳的声响。
雇佣兵们齐刷刷抬起枪管,火枪的击锤已经扳下。
肖恩喝了一口麦酒,酒液苦涩刺喉。
这世道,弱肉强食。
诺克萨斯的扩张机器开始全速运转,底层平民只有被碾碎的份。
他并不打算充当正义使者,只是这帮人吵到了他规划路线。
一枚金灿灿的帝国金币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雇佣兵队长的靴子前。
伴随着金币落地的,还有一张印着战争学院徽记的硬卡纸。
队长弯腰捡起金币,视线触及那张徽记卡片,脸色巨变。
他转身看向靠窗独饮的肖恩。
“拿着钱,带你的人滚出去。顺便让那三个胖子闭嘴。我需要安静。”肖恩头也没抬,手指在海图上丈量着距离。
雇佣兵队长连连点头,把金币塞进口袋,转身走向那三个商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商人们看了肖恩一眼,连桌上的酒都没顾得喝完,灰溜溜地离开了酒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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