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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吹雪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确实,再走下去,只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与其如此,不如留有余地。他也将黑子放回罐中,轻轻合上棋盖:“也好。”
棋盘被收起,桌上的茶已微凉,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两人坐在原处,没有说话,却丝毫不觉尴尬。
刚才的棋局,仿佛一场无声的比试,没有剑影,没有锋芒,却同样惊心动魄。
“下次,”叶孤城端起微凉的茶,浅啜一口,“换我执黑。”
西门吹雪颔首,墨色的眼眸里难得地染上一丝暖意:“我等着。”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梅林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或许,比起剑刃相向,这样的棋局,更能让他们看清彼此——那个与自己最为相似,也最为不同的对手。
老杨推门时,带着一身厨房的烟火气,脸上堆着笑:“庄主,叶城主,午饭备好了,是刚炖好的鹿肉,配着窖藏的梅子酒,暖身又解腻。”
厅外的阳光已过正午,斜斜地照在回廊的雕花木栏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短了些。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并肩往外走,衣袂偶尔相触,又很快分开,像两束并行的光,既有距离,又彼此映照。
饭厅里暖意融融,铜炉上的汤锅咕嘟作响,鹿肉的醇厚香气混着梅子酒的清酸,驱散了残留的晨寒。
老杨手脚麻利地布菜,青瓷碗里盛着切得薄匀的鹿肉片,蘸料是用蒜泥、香醋和少许蜂蜜调的,旁边还摆着几碟爽口的腌梅和凉拌笋丝。
“叶城主尝尝这个,”老杨给叶孤城斟上梅子酒,“这果酒是庄主亲自酿的,酸甜度刚刚好,庄主特意让老奴封在窖里,说等贵客来了才开。”
西门吹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叶孤城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入口酸甜适度,带着梅子的清香,入喉后竟有一丝暖意。他看向西门吹雪,对方正用银箸夹起一片鹿肉,动作从容,墨色的眼眸在热气氤氲中显得柔和了些。
“味道不错。”叶孤城赞道。
西门吹雪颔首,算是回应,却默默将自己一旁的酒壶往叶孤城那边推了推——他知道叶孤城虽生于南海,却偏爱这种带着清冽气息的酒。
一顿饭吃得安静,却不沉闷。偶尔有老杨在旁说些山庄里的琐事,比如哪株梅树今年开花最早,哪只信鸽带回了塞外趣事的消息,两人听着,偶尔应一声,更多的时候,是借着碗筷碰撞的轻响,感受着这份难得的闲适。
老杨:擦汗!这个家没我能散!!
饭后,西门吹雪引着叶孤城往书房走。穿过曲折的回廊,绕过一片刚抽芽的梅林,便到了那间雅致的书房。推门而入,墨香扑面而来,比饭厅的烟火气更显清宁。
叶孤城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书桌的宣纸上——正是西门吹雪昨日未完成的那幅画。画面上,寒梅枝干虬劲,几朵怒放的梅花用朱砂点染,艳而不俗,旁边还有数朵含苞待放的蕾,墨色浓淡间,将梅的孤高与生机勾勒得淋漓尽致。最妙的是枝桠间留白处,似有寒风掠过,让整幅画都活了起来。
他挑了挑眉,眼底带着几分讶异:“没想到西门庄主不仅剑法卓绝,画技也如此精湛。”
西门吹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画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薄唇微抿,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他练剑是为求极致,作画不过是闲时遣怀,从未想过会被人如此直白地夸赞。
叶孤城将他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像看到了冰湖下悄悄涌动的暖流。他走近书桌,看着那片留白,忽然道:“这画意境极佳,只是缺了点点睛之笔。不知我可否斗胆,提一句诗?”
西门吹雪抬眸看他,墨色的眼眸里没有拒绝,只有认真。他微微颔首:“请。”
叶孤城拿起桌上的狼毫,先在砚台里蘸了些清水,又撇了撇笔尖的浓墨,手腕轻悬,目光在画纸上流连片刻,最终落在那几朵怒放的红梅旁。
笔尖落下,墨色在宣纸上流淌,字迹清隽挺拔,带着一股文人的风骨,却又隐隐透着剑者的锋芒——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十四个字,恰好补在留白处,与画面的寒梅、清风融为一体,仿佛这诗本就该生存在画里。
西门吹雪看着那行字,眸色微动。这是林逋咏梅的名句,寻常人用难免落俗,可叶孤城写在这里,配上他笔下的梅,竟生出一种全新的意境——既有“疏影横斜”的孤峭,又有“暗香浮动”的温润。
“很好。”他轻声道,语气里带着真心的认可。
叶孤城放下笔,满意的看着桌面上的字画。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宣纸上,将墨迹染得愈发清晰,也将两个站在画前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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