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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吹雪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先是冷冷的看了楚留香一眼,然后对叶星辰道:“一起。”
楚留香搓了搓手,不敢出声,只能默认这位叶星辰的“朋友”和他们一起去薛家庄。
三人一同前往薛家庄时,雨已经停了。庄内静得诡异,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薛衣人坐在厅内,面前摆着杯冷茶,看到他们进来,脸上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早知如此的平静。
“你们终究还是来了。”他看着楚留香,“那杀手组织,是我建的。”
楚留香愣了一下,叶星辰也有些意外。这未免太过直白。
楚留香站在庭院中央,看着薛衣人缓缓举起一把长剑,眉头微蹙:“薛庄主,何必呢?”
薛衣人没有说话,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挣扎,更多的却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猛地吸气,长剑骤然出鞘,剑风带着多年压抑的戾气,直扑楚留香面门。这一剑没有章法,却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显然是放弃了所有防御。
“小心!”叶星辰低喝一声,惊鸿剑已握在手中,却被西门吹雪按住了手腕。
楚留香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出丈许,恰好避开剑锋。他看着薛衣人赤红的眼睛,叹了口气:“你心里的结,不该用剑对着别人。”
薛衣人却像是没听见,长剑一拧,变刺为削,招式愈发狠辣。他知道自己欠弟弟的,欠江湖的,如今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用这柄染了尘埃的剑,斩断所有牵绊。
就在这时,一道白衣身影如鬼魅般插入两人之间。西门吹雪的“凝霜”剑不知何时已出鞘,剑光如月华倾泻,恰好落在薛衣人长剑的轨迹上。
“叮”的一声脆响,两剑相交。薛衣人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虎口瞬间震裂,剑险些脱手。他抬头,对上西门吹雪那双冰封的眸子,心脏猛地一缩。那是只属于剑的眼神,纯粹、凛冽,容不下半分杂质,与自己这柄蒙尘的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的剑,不配出鞘。”西门吹雪的声音比剑锋更冷。
薛衣人被这句话刺痛,眼底燃起疯狂的火焰。他嘶吼一声,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锈剑之中,剑招变得杂乱却凌厉,每一剑都像是在发泄多年的郁气。他劈向西门吹雪的肩头,刺向他的小腹,招招不离要害,却始终被“凝霜”剑轻巧地格开。
西门吹雪的剑法依旧简洁,甚至可以说简单。他总是在薛衣人招式将尽未尽时出剑,剑尖轻点,便卸去了对方所有的力道。他的身影在剑光中穿梭,白衣飘动,仿佛不是在打斗,而是在演绎一场与剑共生的舞蹈。
“你在怕什么?”西门吹雪忽然开口。
薛衣人如遭雷击,长剑的攻势顿时一滞。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逃避,想起剑鞘上那层洗不掉的锈迹。原来他躲了这么久,终究还是躲不过自己的心魔。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西门吹雪的剑已抵住他的咽喉。冰冷的剑锋贴着皮肤,带着死亡的寒意,却没有再往前递进一步。
“你败了。”西门吹雪收剑回鞘,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场对决不过是拂去了剑上的一点尘埃。
薛衣人僵在原地,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西门吹雪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呜咽。雨水不知何时又开始落下,混着泪水,从指缝间淌出,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楚留香走到他身边,捡起那柄长剑,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对吗?”
薛衣人没有回答,只是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衣衫,像一尊被遗弃在时光里的雕像。
远处,西门吹雪却忽然开口,声音冷冽如冰:“你的剑,不诚。”
薛衣人猛地抬头,眼里闪过剧痛,嘴唇颤抖着,终究没有反驳,只是将脸再次埋进手掌。
就在这时,后堂传来一阵疯笑:“哈哈哈!你们都错了!!”
薛笑人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脸上还带着痴傻的笑,眼神却异常清明,“那杀手组织是我弄的,不关他的事!”
随即看向薛衣人,“我四岁的时候,你教我识字,六岁的时候,教我学剑,无论什么事都是你教我的,我这一生虽已被你压得透不过气来,但我还是要感激你,算来还是欠你很多,现在你又要替我受过,你永远是有情有义的大哥,我永远是不知好歹的弟弟……但你又怎知道我一定要受你的恩惠,我做的事自有我自己负担,用不着你来做好人,用不着!”
他说着,忽然从怀里掏出把匕首,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用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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