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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会怎么驾驭它了吗?” 男孩“嗯”了一声。他的双手接替了夏章雾的手掌,紧紧地握住了猎刀。 “很好,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夏章雾站起身,随后张开身后黑白交杂的宽阔羽翼,真振翅往下方飞去:“我先去下面带走那些孩子,你不需要为了等人停留,就让这只鸟不断往下就行!” 他俯冲的速度比冰鸟更快,因为体型的缘故也比拉车的鸟更加灵活。对于下面的孩子,他没有花费太多的精力来尝试说服,而是干脆利落地直接冲过去打晕,然后飞往下一层。 这样的速度的确要比一路走走停停快很多。 等到他手里提着两个被解决的未成年时,必须依靠撞击开路的冰车才会在“轰隆隆”的声响中降临。夏章雾就直接把被打晕的孩子往车上面一扔,继续往下冲。 “雾低声地说道,然后提起这个自己一路向下以来见到的雾目光严肃地瞥了一眼墙壁上明显豁开的裂痕。现在火焰还没有烧到这里,但这座精妙且高耸的建筑物已经被破坏了结构与平衡——现在马上就会有半截塔身直接倒塌下去。 男孩驾驶着的冰鸟已经来到了这一层。他让那只鸟停下,转头安静地看向夏章雾,仿佛正在等待大人对此做出的回答。 是放弃还是继续尝试? 夏章雾皱了下眉:说实在的,继续尝试绝对不是明智的决定。现在带着已经被救下来的孩子离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但是……这里是小说。所有的情节都来自于一位混蛋作者的笔下。 而一个作者只要不是突发恶疾,就不会拿无解的人性困境去拷问自家主角——如果真的有作者这么干,那么读者就能教会这种作者到底该怎么做人。 所以肯定有转机,也就是…… “嗷呜!” 狮鹫的声音传来。 巨大的有翼野兽带着身上的最后七个孩子从下方窜了出来,发出惊喜的吼叫。夏章雾愣了一瞬,扇动了几下翅膀,随后也笑了。 “我们走!”他转头对坐在冰鸟上的男孩说,“直接撞开墙壁飞出去!” 所有的人都已经被带走了,他们已经没有其他需要顾虑的地方。 于是背上驮着好几个人的狮鹫和仿佛在拖家带口搬迁的冰鸟一起用力撞开了墙壁,从轰然倒塌的高塔当中飞出。 在它们后方,巨大的冰塔在燃烧中倾颓。 它巨大的塔身撞击在雪原上,但却奇迹般地没有发出任何的响动,仿佛一座自从远古时代就存在于这片土地上的冰川,或者说一种死去生物的残骸。 夏章雾把那两个昏过去的孩子丢在狮鹫的背上,就飞在两只神话里才会出现的动物身边。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对坐在鸟上的孩子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嗯哼。” 作者笑盈盈的声音突然响起:“这种惊险刺激的感觉怎么样?” “完全不怎么样。” 夏章雾收回目光。 他回答的语气相当不客气,但嘴角却有着若有若无的笑容:“我怀疑你就是想要给我本来就充满麻烦的生活增加更多的麻烦。” 他们正在朝着大地飞去,那里倒塌的塔身上成片成片地燃烧着烈火,犹如金红色的花朵漫山遍野地在雪原上面盛开。 就在这一刻,贫瘠的北寒之地似乎成为了世界上最壮观的花海。 作者在它的救世主耳边轻轻地笑着。 “别这么说嘛。”它说,“至少我让你们从塔里跳出来时的高度位于大气电离层的下面。不然你们就要零距离欣赏带电粒子制造的极光了。” 此时的极光仍未散去。 碧绿与橘红交织的光辉仿佛是天空中的另一种火焰,燃烧着北地整个极夜的天穹。 ——如此美丽的毁灭。 夏章雾抬起头,忍不住也笑起来。 “话说回来,极光还真是漂亮啊。” 小孩什么的才不会喜欢 在非常遥远的后来。 在遥远到那座塔上的孩子们都已长大,遥远到那天的故事已经成为不被人相信的传说,遥远到人们忘记了曾经有位“天使”来过这片土地的日子里。 已经老去的吟游诗人坐在火炉边的摇椅上,回忆起自己的过去,却总是会想起那一天: 在他与孩子们望着不远处的火海时,那个上下皆闪耀着火光的黑暗世界里,有着黑白双翼的天使和神话中的生物们带着其他的孩子从绚烂的天空落下。 那位天使仰起脸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气,把手放在胸口的位置,然后眯起金棕色的眼睛,朝自己露出一个明亮灿烂的笑容。 他身后赤红的披风在空中猎猎作响,宛若被系在脖颈上的另一簇火。 “这里真够冷的。” 他说:“一起回去烤火吧。” 于是他们就回去烤火了。 ——那真是个很好的故事啊。 在北方的森林边。 温暖的小屋有着温暖的光。 温暖的火焰炖着温暖的汤。 拉普兰女人用她的锅和长柄勺炖着杂烩,浓郁的香气不断地从锅里飘出。一大群孩子们好奇而又欣喜地在汤锅边上探头探脑。 被允许进来休息的狮鹫趴在软垫上打盹,丝毫不在意另外一群孩子在他的身上爬上爬下地嬉闹。收起了自己羽毛的天使蹲在地上,煞有其事地带着一些孩子切胡萝卜与白洋葱。 吟游诗人和自己的儿子则是在安慰那些因为害怕而哭泣的孩子,好让他们的脸上重新露出微笑,和同龄人们抛开忧虑地玩在一起。 外面的风声很大,但里面很暖和。 “幸好我在发现塔燃烧起来的时候就预料到了这样的场景。你们这两个家伙肯定没法靠自己安置那么多孩子的去处。” 年轻的拉普兰女巫一边熬汤,一边嘟哝着抱怨道:“但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我这里可没有办法放下这么多的孩子——” 一个女孩抱住了她的身子。 于是拉普兰女士干脆把这个小家伙给抱了起来,搂在怀里,用手指去捏她的鼻尖。 “你们这群糟糕的小笨蛋。” 她假装凶恶地说:“我这里的汤材料都快不够了,我要把你们也全部丢到里面!还有那只蠢狮鹫,我要拿它做皮草垫子!” 她实在是太凶了,锅边上的孩子们被吓得叽叽喳喳叫——然后全都躲到了她的裙子后面,紧紧地抱着她,又咯咯地笑起来。 狮鹫更不在意。它的耳羽簇只是轻微地晃了晃,然后便又重新不以为意地趴了下去。倒是惹得它头上的孩子们“哇哇”地喊叫,又拿手去摸。 就算是女巫也拿这些小无赖们没有办法,只好叹了口气,用长柄勺舀了一勺热汤,分别给他们的小碗盛上。 “喝吧,你们这些小坏蛋。” 她说:“我先把你们喂得白白胖胖的,然后你们就全完蛋了。” 在热乎乎的鲜汤威力下,这些孩子们又重新乖巧下来,挨个坐在边上,小心翼翼地朝自己的碗里吹气,专心致志地喝起了汤。 或许因为她是这里唯一年长的女性,这群孩子很喜欢她。这大概是这些远离故乡的孩子们所能接触到的最接近母亲的存在。 虽然这位来自拉普兰的女士似乎并不怎么想要担任这样的角色就是了。 不过夏章雾对此倒是乐见其成。事实上,他恨不得所有的孩子都围着另外两个成年人转,如果能把他当成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就更好了。 不过目前来看,这个愿望不太可能实现。 至于原因么…… 夏章雾发自内心地叹了口气,很是头疼地看着身边正在默默切菜的孩子,最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切洋葱的时候如果眼睛痛,可以把洋葱放到水里面切。”他提醒道,“或者也可以把它交给我来处理。” 男孩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抬头飞快地看了夏章雾一眼,然后又低下脑袋,开始默不作声地和刀下的白洋葱较劲。 不过就算是匆匆一瞥,夏章雾也看清楚了对方挂着泪水的红眼睛:看上去比平时还要红上很多,简直像一只耷拉耳朵的小白兔子。 嗯,还挺好玩的。 夏章雾努力地忍了忍,最后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 ——好吧,看来是笨手笨脚的小家伙被大人揭了短,面子上有点过不去,开始生闷气了。 不过好玩归好玩,夏章雾还是把这个明显不适合待在厨房里面的小家伙给提溜起来,拖去洗了洗脸。这个晚上大家都很忙,所以每个人最好都待在自己适合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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