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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鼠疫和吸血鬼哪个更具有传染性还是个未知数。要是这只奇幻故事中的飞天耗子打不过中世纪的普通老鼠,布拉姆干脆也别当异能者了。 什么“十大灾厄”啊,还是去和苍蝇老鼠蚊子蟑螂坐一桌吧。 “俺不中了。” 作者发出难绷的声音:“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中世纪人在面对瘟疫时会用大蒜驱邪,所以有可能把吸血鬼活生生熏死这回事。” 他们两个说这个话题的时候,夏章雾已经飞到了天空上。听到这句话后,他在空中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差点因为忘记扇翅膀而掉下来。 “原来他还有吸血鬼的那种体质吗!” 夏章雾震惊地说,同时脑海中有一种恍然的明悟感:“怪不得他总是戴着我之前送给他的帽子,原来是怕没有帽子被太阳给晒死?” 都怪北方之前一直处于极夜状态,女巫小姐做饭又从来不放大蒜,他竟然到现在才发现有这么一回事。 “……” 作者无言了几秒钟,最后给出了相当真诚的回复。 “你真是个天才。”它说,“我没在开玩笑。” 所以说,明明平时看上去还是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总是会在有关于某位俄罗斯人的事情上犯傻呢? 这症状不说和之前总是叫不对名字的行为一模一样,至少也是没啥本质区别了。 想到这里,作者忍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开始思考起自己家主角老年痴呆的可能性,同时悄悄地打开了后台网页,开始查找“老年痴呆的基本症状”。 于是,就在作者长久地、漫长地对着自己设定进行痛苦思考的过程当中,夏章雾已经来到了这座城市的教堂。 他先是谨慎地观察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地从上方飞下来,于此同时还认真地思考了一番有关于接下来到底该说什么话的备案。 ——不过他所有的备案都没起效。 因为他刚刚飞下来,就听到了一声惊呼和众多的骚乱。教堂外面站着的一个教士直接眼尖地发现了他,然后开始兴奋地奔走相告。 “天使!天使来了!”他喊道。 “什么,是预言中的那位天使吗!” 里面又冲出来了一个人,激动地回答。 夏章雾拍打翅膀的动作一顿:“……” 他赶紧谨慎地又飞高了一点,大脑飞快地运转起来。 预言?什么预言?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难道还有别的人会预言吗? 等等,“除了他之外”? 夏章雾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特么的,这肯定又是未来的自己在过去给现在的他埋的坑!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但未来的他有这么畜生的吗! 吔我背刺啦! 后续发生的故事相当漫长。 非要说的话,那就是一个假冒伪劣天使硬着头皮走进教堂,并被不知从何处得知消息的各路主教与教皇热切慰问的故事。 听上去倒是不错。但身处其中的夏某人只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群老爷爷的热情给烧死了。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就是那群人不会和小孩子一样,直接扑上来揪他翅膀上的羽毛。 但这里发生的事绝对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他很快就被迫参观了一大堆令他本人昏昏欲睡的仪式,而且还要上台发言。 尽管他来到这里的目的也的确是想要进行发言,但是说实在的,他现在还是完全没有办法理解这一切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你们教会都是这么迎接天使的?真的需要这么多莫名其妙的程序吗? 全程保持飞天大鸟姿态的夏章雾只能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神态,以此来掩饰自己在这种情况下的大脑空白与眼前一黑。 但在经历了这堪比校委会领导讲话的三个小时折磨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已经被这漫长的程序折磨得神志不清,而且很想要干点什么事情来狠狠地对这个世界展开报复。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干脆恶狠狠地把自己知道的有关于中世纪的灾难全都说了出来。 英法百年战争?说了。 十字军东征失败?说了。 欧洲大饥荒?说了。 黑死病大爆发?说了。 天主教会分裂?说了。 旁听的那一群人都在飞快地记录着预言,随着各种糟糕预言越来越多,他们的表情也逐渐从惊恐变成了迷茫,显然没有想到未来的几百年里能够发生这么多的大事。 而且还是这么多糟糕的大事。 总之差不多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糟糕的事情全部都说完后,夏章雾看着表情困惑的人群,总算是满意地呼出一口气,勉强感觉到了舒心。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在这一串糟心预言的最后临时为拉普兰女士打小广告:他十分严肃地声称这位女士是被上帝选择的圣人,同时也是一位杰出的预言家,不过她更喜欢保持缄默。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位善良的女士即将带着一群无家可归的孩子来到这座城市定居,所以接下来就是考验你们专业能力的时候了。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夏章雾心里还是稍微有点心虚的。 众所周知,这个世界有狮鹫,有独角兽,有各种乱七八糟让人懒得给它们取名字的玩意。如果你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在爱琴海上遇到几只希腊神话里的海妖。 所以这个世界的神话拥有多大的含金量可想而知。毕竟如果连《圣经》里的利维坦都是存在的,那你自然也很难去怀疑《圣经》里的上帝存不存在。 而在知道这种事的情况下,还能面不改色地打着上帝的旗号招摇撞骗就需要一点胆量了。毕竟上帝在《旧约》里的脾气向来不怎么好。 不过夏章雾等了半天,也没有看到真的有神或者正版的天使跳出来起诉他的盗版行为,于是遍也逐渐放下了心。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造物主是你啊。” 他很有自信地对作者说:“你应该不会放任自己家的主角被莫名其妙一道雷劈死吧?” 作者大概是翻了个白眼。 “首先,被雷劈死更适合希腊神话,不是希伯来神话。”它指正道,“其次,我要是哪天打算烂尾了,我绝对会让你尝试一下这种死法。” “……?” 夏章雾突然产生了一种狠狠攻击这个混蛋三流作者族谱的冲动。但幸运的是,在他正式把这件事从想法转变成行动之前,那群正在使劲记录这一大堆各种各样预言的教会成员中突然有人问了个问题。 “这就是您赐予我们全部的教诲了吗?” 说这话的人也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此时已经记录完了所有的内容,弯着腰,十分恭谨地询问道。 夏章雾短暂地沉默了几秒。 他突然想到了布拉姆的事。 在接下来的几个世纪当中,吸血鬼的存在一直遭到教会持之以恒的镇压。甚至有说法是教廷曾经在十五世纪为了灭绝吸血鬼的存在而尝试着进行新的一轮东征。 而作为一名专业的人类学研究者,夏章雾知道这个说法是真的。 虽然那次十字军东征不知为何,并没有真正地发动,但是许多当时遗留下来的资料中依旧残留着只言片语,讲述着当时东征的目标:清缴以人血为食的恶魔大公。 他需要尝试阻止这件事吗? ——除了拉普兰女人和斯库德,他还需要为另一个人做出担保吗? 夏章雾抬起眼眸。 “不。”他说,“只有这些。” 或许吸食人血的怪物的出生并不是错的。但人类杀死吸血鬼也并不是错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从来没有圆满的结局。 而他终究是人类。 更何况,在欧洲的人们在遭遇了接踵而来的鼠疫和大饥荒后,他并没有权力去劝说这些饱受苦难的人放过吸血鬼这种以人血为食的生物。 就算布拉姆很有可能是d也一样。 不过…… 算了,没有“不过”。 …… “所以说——” “所以说,你还真是个冷漠的大人。” 画外音这样认真地说。 它做出这段点评的时候,已经回来的夏章雾正在尝试把剑从狮鹫的脑袋里拔出来。 倒霉的狮鹫在他的手底下疼得嗷呜嗷呜直叫唤,但是连爪子都没敢伸,像极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大号猫咪。 那只脑袋上猎刀已经被拔下来的冰鸟在旁边瑟瑟发抖。其余几只独角兽则是在发出看戏的奚落声音,同时摇晃着头顶上的角,让风在里面形成颇为喜感的音乐。 不得不说,这几只独角兽的音乐天赋实在是超前,在中世纪就已经领悟了摇滚乐的精髓。到现在,听它们用角播各种各样的曲子已经成为这段旅行的重要一环了。 夏章雾停下拔剑的动作,用手搓了搓独角兽的脑袋,然后才继续自己的工作,同时没好气地回答了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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