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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让我进啊!”程澈说,“我可以进去照顾他!” 许向空抬起头看着程澈:“阿洲昨晚说,他今天想见沈冲,所以你只能往后排了。” 程澈一愣,随后也表示理解。 他呆呆地点头,慢慢挪到沙发前坐下,轻声应答:“应……应该的,自从哥醒来,沈叔叔还没见过他呢,确实今天该让他们见,是我太自私了……” 话是这么说,可程澈当天一直心不在焉。 不能进去,他也一直坐在门口守着,从天亮守到了天黑。 姐,对不起 许向空被程澈的话给吓到了,怔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最后,他叹了口气说道:“跟我来吧。” 许向空率先走进研究所大楼,程澈沉默着跟在后面,等到了办公室内,许向空打开暖气,又倒了杯热茶放到了程澈面前的桌上,随后在他对面坐下。 “程澈,你别多想,虽然我不知道阿洲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但他绝对不会不要你。” 想了想,许向空又道:“相反,他更怕的是拖累你,怕你离开才对。” 程澈蹙眉抬起头:“拖累我?” “嗯。” “阿洲知道了自己信息素消失的事情,不过他对此事倒接受良好,他接受不了的是……他的腿。” 程澈怔住了。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医院的时候,那个医生曾经说过一句话—— “患者左腿断骨严重移位,可能会落下终身残疾……” 可那时候他脑子很乱,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可能会要哥性命的腺体上,竟然忽略了哥左腿上的伤。 是了…… 程澈突然弯下腰抱住脑袋,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哥他那么骄傲,即使腺体真的再无恢复的可能性,从此以后只能做个没有信息素的普通人,他也能靠自身实力立于巅峰。 可是他绝对接受不了自己变成一个残疾人…… 如果哥再无站起来的可能性…… 这个想法一出来便被程澈强行掐断,他无法想象…… 他真的无法想象! 呼吸越来越急促,氧气越来越稀薄…… 过快的呼吸导致程澈的喉管都被挤压的生疼。 程澈使劲儿按压着快要蹦出来的心跳,试图平缓着自己的呼吸。 “程澈?程澈!” 许向空察觉到了程澈的不对劲,立即站起身便要查看程澈的情况。 结果刚刚伸出手,便被程澈一把抓住! 他抬头看着许向空,艰难喘息着问:“哥的腿伤……真的很严重吗?” 许向空皱着眉,严厉怒喝道:“药呢?你的药带了吗?!” 许向空强行挣脱开程澈的手,在他外套口袋里乱翻:“你他妈药呢?!” 前后不到两分钟,程澈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我……我太着急过来了,忘了带……” 闻言许向空二话没说立即大步转身走出办公室,程澈一个人慢慢在沙发上躺平,望着天花板平复着呼吸。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踹开,许向空沉着脸拿着一瓶便携式氧气罐罩在了程澈口鼻处。 程澈抓住吸了几口,胸口那股憋闷感才慢慢有了好转。 在这期间,许向空又拿出手机拨打了个电话,通话很快结束,许向空放下手机立即走到程澈面前,皱着眉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程澈白着脸点点头:“……好多了。” 许向空松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 放下杯子后,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阿洲现在是陷在死胡同里了,经历这么大变故,情绪一时受困也是正常,你……别太当真。” “程澈,虽然我现在说这话很自私。”许向空扭头看向程澈,“但阿洲是我兄弟,我希望他好,而他好的前提是你要好好的,你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一点事,要不然……阿洲肯定坚持不下去了。” 程澈垂下眼睑,声音很轻:“我知道的。” “所以……”他咬了咬唇,“哥的腿伤……真的很严重吗?” “很严重。”许向空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但并不是没有站起来的可能性。” “手术挺成功的,只要日后他积极做复健,并不是没有好起来的可能性,但这个过程必定艰苦,受折磨的也不止他一个,还有陪在他身边的你。” 许向空目光深深的看向程澈:“你做好准备了吗?” 做没做好准备程澈不知道,他只知道,只要哥能好,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程澈看着许向空笑了一下,突然道:“许哥,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许向空愣住了,慢了半拍才疑惑的问:“……什么秘密?” 程澈抬起浮着薄薄一层水雾的眼眸,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其实我是因为哥才来到这个世界的,换句话说,没有哥就没有我,哥出事那我也会死。” “我跟他的关系不止是我爱他他爱我这么简单。” “我是他的,而他是我的生命。” 程澈说完这一番‘肉麻’的话后,便像个没事人一样靠在沙发上休息,时不时地拿起氧气罐吸一口,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情绪看上去已经好多了。 反倒是许向空被他刚才那一番话惊的久久回不了神。 突如其来的一番‘情话’,结果却是对着他一个‘外人’所说的,许向空是真的很懵逼,也很莫名其妙。 后面等待的过程中,许向空看向程澈的眼神都变了。 心里止不住的怀疑,程澈怕不是被刺激到了。 也是,接二连三不好的消息,确实会对人产生巨大打击,许向空表示理解。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许向空出门忙别的事情,程澈则一个人在他办公室休息。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程清顶着一头乱发跑了进来。 看见正从沙发上坐起一脸迷茫的程澈时,程清眼眶瞬间红了,走上前把一瓶药扔到了程澈的怀里。 程澈接过,低头看了眼药,又抬起头看着程清,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程清突然转过身就要准备离开。 程澈赶紧从沙发上跳下来,冲着程清的背影大喊道:“——姐!对不起……” 程清脚步顿住,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程澈看着她的背影,抿了抿唇,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姐,对不起……” 他很在意你 听见程澈的那声‘对不起’,程清憋了许久的眼泪瞬间落下。 抹掉眼泪,程清回过头看着程澈,轻声道:“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澈澈,我只希望你能知道,除了沈良洲,你还有一个姐。” 程澈抬不起头来,心头酸涩难忍。 “我走了,公司还有事情要忙。” 程清转过身时又说了句:“下次别再忘了带药,照顾好自己。” 程清走了,程澈慢慢走回沙发上坐下,盯着沙发上的那瓶药,很轻地眨了眨眼。 过了许久,他才拿起药瓶把药吃了下去。 然后躺在沙发上,又是无止境的发呆。 ………… 当天的探视时间,进去的是顾渊,许向空也穿上隔离服跟着一起进去了。 沈良洲这几天高烧一直断断续续,整个人都很没精神的靠在床头,看上去精神萎靡颓废。 顾渊被他这副模样给吓了一大跳,瞪着许向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问:“你不是说他好了吗?手术不是成功了吗?那他这样子怎么比没醒的时候还要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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