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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很大,四面都是白色的墙,正中央放着一个类似于金属胶囊状的疗养舱。 沈良洲被连人带床推了进去,工作人员在他手背上插上一根输液管,轻声对他说:“疗养时间大概一个小时,过程中您的腺体部位会有轻微刺痛感,这是正常现象请不要紧张,除此之外有任何不舒适的地方及时按响呼叫铃。” 沈良洲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退出前关闭了疗养舱前的玻璃盖,盖子一关上,瞬间隔离了外界的声音,整个舱内变得寂静无声。 很快,腺体部位传来一阵烧灼感,带来刺痛的麻意。 这种感觉并不太好受,沈良洲额头渐渐浮上一层薄薄的汗渍。 在这种时候,他脑子里却凭空出现了程澈的脸。 他,在外面吗? 澈澈…… 沈良洲蜷缩着手指,深深喘息着。 沈良洲猜的不错,程澈确实在外面。或者应该说,每天的疗养时间,他都准时在外面守着。 除此之外,他实在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了。 他既分担不了哥的痛苦,也无法解决目前的状态。 如果…… 程澈手指微微痉挛着。 如果没发生绑架那件事情就好了,如果他能再聪明点,再厉害点…… 如果哥没有为了救他而再一次踏足研究基地就好了。 那样哥就不会受伤,他们的关系也不会变成这样,哥也不会为了不拖累自己而故意疏远自己了…… ………… 乖宝,我心疼 最终程澈说服了沈承则,到了时间,许向空走了过来。 一看见程澈站在门口他就全都明白了,因此也没有多问,只是说道:“穿好隔离服,半个小时,别忘了时间。” 程澈点点头,小声道:“谢谢。” 金属卡片在门锁上一刷,门在程澈眼前缓缓打开。 程澈深吸口气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关闭发出极微小的声音。 沈良洲还在睡觉,脑袋微微侧着,有些长的黑发散在白色枕头上,脸部骨相依旧优越。 程澈的动静并没有吵醒他,看着他睡着了眉头依旧皱着。 程澈心里在想:他一定是很疼…… 脚步越走越近,呼吸就越不受控制,等程澈终于走到日思夜想的人面前。 抬起的手臂轻颤着,指尖无声描摹着他的眉眼,有微弱的呼吸划过。 程澈咬了咬唇,轻声喊了声:“哥……” 沈良洲脑袋微微一动,下一秒骤然睁开眼睛。 一个上一个下,视线无声碰撞。 可明明这么近的距离,程澈瞪大眼睛努力想去看清,却怎么也无法看清身下的人。 “澈澈,你——” 沈良洲沙哑的声音刚开口,下一秒他便猛然顿住。 因为……程澈竟然哭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骤然落下,泪水像疯了一样涌出来,温热的液体滴到了沈良洲的嘴唇上,又顺着唇缝流进口中。 这是自从沈良洲出事后,程澈第一次在他面前情绪崩溃。 程澈扑到了沈良洲的怀里,整个人像是被抽掉骨头一般,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刚搂上去又想起他后颈的伤口,吓得赶紧松开。 “对……对不起。”程澈手足无措,偏偏眼泪还止都止不住。 最后没办法了,又不想顶着一张哭花的的脸面对哥,程澈干脆直接把脑袋埋在了沈良洲的怀里,双手转而搂紧他的腰,小声哽咽着。 “哥……为什么不肯见我?你是……是不想要我了吗?” 程澈的眼泪就像数块锋利的刀子一样在沈良洲心口狠狠割着。 眼泪流进他的嘴里,又苦又涩。 沈良洲咬紧了唇,隐约还尝到了一股血腥味儿,就如此刻心痛到无以复加的滋味。 “澈澈……”沈良洲声音又哑又沉,嗓子还打着颤。 “别哭……”他摸着程澈的头发,手甚至都不敢放在他的身上,因为不用摸都能知道卫衣布料下还是怎么一副瘦到变形的身子。 “没有不要你。”沈良洲闭上酸疼的眼睛,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我怎么会不要你……” 程澈拼命摇着头,哽咽道:“你骗人……你都不让我,让我来看你……你,你就是……就是不想要我了……” 一句话因哭的喘不上气而断断续续,眼泪像疯了一样流个不停,流的他脑袋发晕,像是缺氧一般。 他想沉住气的,也知道现在沈良洲的身体情况禁不起大的情绪起伏,许向空也叮嘱过要给他积极的情绪引导。 明明进来前在心里无数次警告自己不能崩溃,但是在看见沈良洲的那一刻,眼泪就是不听话,情绪就是不受控。 所有的沉着冷静全面瓦解,全身软的没有一丝力气,他只想钻进哥的怀里放声大哭。 程澈都快恨死自己了,为什么会这样…… “别推开我……”程澈圈住沈良洲腰上的手臂又紧了些,“不要推开我哥……我没有你会死的。” 沈良洲蹙了蹙眉,大手捏上程澈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澈澈,不要老是说那个字。” 程澈泪水糊了满脸,浮着水雾的眼睛导致他看向沈良洲还不太清晰。 抽了抽鼻子,程澈认真道:“我是说真的,如果你想在阴曹地府见到我,那你大可以继续推开我,我——” 下一秒,不听话的嘴就被一只大手堵住。 程澈眨了眨眼,虔诚地在那手心落下一吻。 沈良洲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就想松手,结果却被程澈眼疾手快地给握在了手心。 “哥……”程澈眯着眼睛笑,“你可以不信,也可以继续推开我,只要我彻底消失的后果你能承受得了就行。” 程澈往前逼近,几乎鼻尖相抵。 “哥,我就是在逼你,逼你将我留在身边一辈子……” 两人鼻吸交缠,不过几秒,沈良洲便抬起一只手捏住了程澈的下巴,含住了他的嘴唇。 程澈正要回应,嘴唇便传来一下痛意,他小声哼了声。 双唇短暂分开,沈良洲漆黑的眼攫住他,两秒钟后,又继续用力地吻了下去。 程澈全身的骨头一点点软了下来,他忍了太久了,此时温柔的哥哥再一次回到身边,程澈控制不住的鼻酸。 才刚刚止住的眼泪再一次汹涌,喉咙一梗眼泪就跟着流了下来。 程澈闭上眼睛哽咽着回应沈良洲的吻,呼吸哆嗦着,身体颤抖着…… 眼泪流进两人口中,涩的厉害。 又亲了一会儿,沈良洲很轻地叹了口气,松开了程澈的唇,转而把他拥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乖宝,别哭了,我心疼……” 程澈把眼睛抵在沈良洲的肩窝处,重重啜泣起来。 哭的久了,渐渐两人都没了声音。 沈良洲侧头看了程澈一眼,就看见他顶着两个肿的通红的眼睛正窝在他的肩头放空。 沈良洲心里又酸又涩,可同时又有点好笑,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子。 “这是哭累了?” 程澈视线渐渐聚焦,盯着沈良洲看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嗯。” “我还不知道你竟这么能哭。” 程澈不好意思起来,眼皮肿的他眨眼都疼,伸手下意识就想去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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