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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莫名心脏一紧,又问:“那你妈呢?她来了吗,她还……赌吗?” 边霁摇了摇头。 “我妈没有来,之前我们一家搬去了海城下面的一个小市,她对那里的赌场不熟悉,被老板下套骗了一大笔钱,还不上,又被老板找人打了一顿,现在老实了,已经不敢赌了,在那边找了一份工作,挣得钱也够养活她自己了。” 边霁看着程澈释然一笑:“小澈,我真挺好的,虽然辛苦了点,但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不是吗,我已经很满足了。” 程澈也看着他,毫不客气撕下他的伪装:“很好吗?满足吗?如果真像你自己说的那样,为什么我会在心理咨询室看见你?!” 边霁浅淡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垂下眼睑。 程澈耐心等待他的回答。 过了很久,边霁才再次开口,他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 “大仇得报,算计成功,妈妈戒赌,债款还清,妹妹手术也成功了…… 找到了新工作,拥有了新生活,来到了一个漂亮陌生的城市…… 我可以重新开始的小澈。 我真的可以重新开始的……” 边霁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程澈双手慢慢收紧,深吸口气残忍说道:“边霁,你永远不可能重新开始。” 边霁抬起头,头顶暖色灯光映亮了他偏浅的眼眸,尽显迷茫。 程澈继续残忍的说下去:“只要你还有一点爱人的能力,那么顾渊就是你心里永远的一根刺。 “只要他在,你就永远不可能重新开始。” 边霁身体骤然一抖,放在桌面上的手缓缓收紧,指骨发白。 程澈看了他几秒,突然又觉得没意思起来。 他在想, 自己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要来跟他说这些话。 明明哥还在家里等着自己,这个点,他应该坐在餐桌前陪哥吃饭,而不是在这里跟边霁进行这段毫无意义的对话。 程澈叹了口气,端起那杯最贵的茶水喝了一大口。 很苦。 果然不是他喜欢的口味。 程澈皱了皱眉,语气也不再如刚才那般坚硬。 “小小呢,在哪家医院?” 边霁的脸色看上去比刚才更差了,小声说了个医院的名字。 程澈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住院部还能进吗?” 边霁一愣,点了点头:“……能的。” “嗯。” 程澈站起身抬手招来了服务员:“你好,把这些菜打包。” 边霁慌张的跟着站起身:“小澈,你……不吃一点吗?” 满满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动一筷子。 程澈回头看了眼:“我还不饿,打包带回去跟小小一起吃吧。” 边霁眼睛微微放大:“你……你是要去医院看小小?” 程澈看着他皱了皱眉:“不让看?” “当然不是!”边霁抿了抿唇,又僵硬的扯了下嘴角。 “小小如果知道你要去看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小澈哥哥 饭菜很快被打包好,两人拿着饭菜一起出发去了医院。 上车时,林默看见边霁愣了愣,不过他也没说什么,问过程澈要去哪之后,便沉默的发动了车子。 林默和边霁都不是话多的人,程澈也没什么心情说话,因此一路上,车厢内的气氛都有些安静,安静到有些诡异。 行至半程,一直看着窗外的程澈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很轻的拍了下。 他微怔,然后缓缓回头,便看见边霁正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有事?”程澈故作冷漠的问。 “我就是想问问你……”边霁抿抿唇,“你是哪里不舒服吗,上次在心理咨询室……” 程澈知道他说的是上次在司夏那里遇到的事情。 没什么好隐瞒的,程澈也没打算隐瞒。 因此他很坦率的回答:“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有点焦虑,又因为焦虑引发了一点轻微厌食。” “怎么会这样?!”边霁着急的坐直身,“是因为担心沈良洲吗?那现在好点了吗?!” 车里的灯光昏暗,程澈却精准捕捉到了边霁眼眸里的担心。 他突然就觉得有点好笑:“你很在意我吗?” 话刚说出口程澈便后悔了。 还是那句话,没意思…… 而且说完后,边霁的身体肉眼可见变的僵硬,握住他胳膊的五指也缓缓松开,然后垂落下去。 边霁又不说话了,低着脑袋,卷而长的睫毛在眼下洒落一片阴影。 “……我没别的意思。” 程澈苍白的解释:“就是一时嘴快,抱歉。” 边霁摇了摇头:“你不用解释,我知道的……” 程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沉默半晌,他又想起回答边霁刚才的问题。 “已经好多了,目前每天都在吃药,而且哥恢复的很好,我已经没有问题了,你……不用担心。” “……嗯。”边霁又轻声笑了笑,“那就好。” “我回答你的问题了。”程澈侧身看着边霁,艰涩问道,“那你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什么?”边霁眨了眨眼,抬起了头。 “你去心理咨询室,是为了什么?” 边霁看着程澈,原本眨动的眼睛频率都变的缓慢起来。 过了不知多久,车子都快接近目的地了,边霁才轻声开口。 “跟你差不多,可能是一边照顾小小一边上班比较累吧,失眠比较严重,去跟医生聊了聊,现在已经好多了。” 边霁朝着程澈露出一个笑容:“你也不用担心,我很好。” 程澈知道他在撒谎。 边霁其实很聪明,也很善于伪装自己,程澈轻易识不破他的谎言,就像以前那样。 可这次程澈却轻易看穿了他脸上的表情。 什么新的生活重新开始,统统都是放屁,程澈一个标点符号都没相信! 失眠更是扯淡。 像他这么缺钱的人,妹妹又刚做完心脏手术,手术费以及后续一系列费用,对于他来说定然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怎么可能因为失眠就去司夏那家收费极高的心理咨询工作室。 怕是心理问题严重到一定程度了,让他想忽视都忽视不了了,他才舍得把钱花在自己身上。 但程澈没有拆穿他,点了点头便重新把视线放在窗外。 边霁的嘴太严了,心思又像麻线团一样复杂。 程澈没有精力去琢磨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对于不信任自己的人,程澈也不想再去费那个力气了。 见完小小,确定她没事,然后把这次出来的目的完成,他就回家。 以后要不要继续联系…… 随缘吧。 几分钟后,车子停稳在医院楼下,程澈拎着打包好的饭菜下车,跟着边霁一起走进了住院部大楼。 电梯在五层停下,边霁领先两步,带着程澈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最后一个房间。 一进去后,程澈便惊到了。 不大的病房内摆了三个床位,床位和床位之间仅有一片薄薄的帘子遮挡,这还不算,病床和病床之间的空位还摆着几张折叠床,几乎没有下脚的余地。 边霁有些尴尬的解释:“白天不是这样的,这些都是陪护睡的床铺,白天就会收起来了……” 程澈皱了皱眉,抬腿跨了进去:“小小呢?” 边霁伸手指向窗边的位置:“最里面那个就是。” 程澈率先走过去掀开帘子,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小小。 只一眼,程澈便快步走过去。 “小小?”他着急喊了一声。 睡梦中的边晓慢慢睁开眼,瘦的只剩骨头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格外显眼。 此时那双大眼睛缓缓睁开,睡意还未完全清醒,盯着程澈看了好半晌。 “小……小澈哥哥?” 声音甜甜的,软软的,就这一声,叫的程澈难以抑制的心疼。 “是我。”程澈忍着眼泪扬起嘴角,“小澈哥哥来看你了。” 边晓挣扎着想要坐起身,程澈见此连忙在床铺周围寻找升降按钮,边霁走了过来,按住程澈的肩膀坐下,自己走到床位摇动一个把手,病床上半截部分才缓缓升起来。 现在还没到休息时间,其他病床上的病人和家属都在小声说着话,其实环境很吵闹。 程澈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小小是怎么睡的着的,这种手动升降式的病床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也能称得上算是老古董了。 程澈紧蹙着眉,表情极其不好看。 边霁抿了抿唇,小声解释:“这家医院很出名,所以……床位很紧张,但是我已经跟医院申请过了,单人病房只要一空出来我就会给小小转病房的,现在只是暂时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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