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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一起生。 死,一块死。 时间渐渐流逝。 在即将登机之际,广播声忽然响起:“thisflightwillbedeyedduetoweathernditions!” 广播反复播放三遍后,方豫黑下脸,低骂一声:“见鬼了!” 傅政凛拧起眉,这确实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谁能想到航班会因为恶劣天气的原因延迟起飞。 “方少,需要在附近订酒店吗?” 梁西走上前来恭敬地问了句。 方豫沉思片刻,摇头道:“就在这里等。” 凯利家族的人随时追上来,酒店的安全性不比机场高。 至少这里有完善的安保系统。 凯利家族的人不至于在明面上和他们硬碰硬。 他蹙眉看着傅政凛眼睑下的黑眼圈,心脏密密麻麻的疼,“把头靠我肩上睡一觉。” 傅政凛直接拒绝:“不困。” 他不习惯在空旷且有外人的地方入睡。 方豫也没勉强他,始终握着他左腕不轻不重地按摩着。 “嘟——” 口袋里面的震动声打断他的动作,方豫眸色沉了沉,拿出手机查看消息。 号码很陌生,说话口气却很熟悉。 【你把顾岳的尸体藏哪里了!】 【方豫!你敢碰他一下,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还给我!把他还给我!】 …… 消息一条接一条的发来,连绵不绝。 唐晚时自从清醒过来后,便疯了似的寻找顾岳的尸体。 她明明派人把顾岳送回凯利实验室,为什么不见了! 她一开始怀疑斯恩因为大小姐的事儿怀恨在心,从中作梗。 但实验室的研究员却回答:“唐博士,顾少的尸体在运回途中,被列家派来的军队强行带走了。” 列家三番两次派人协助傅政凛等人,可见他们的关系有多亲近。 经过调查,列家的二少爷列衍和傅政凛相识,就凭着这层关系,唐晚时便知道指使人是谁。 想法虽然有误,但尸体确实到了方豫手里。 列宵以替叶槐还债为由帮了他一个忙,并且声称过往恩怨烟消云散。 谁能想到,列宵这种冷血无情的人会痴情一只性格恶劣的宠物,还想着替宠物摆平先前欠下的一屁股债。 虽然方豫领了他的情,但绝不可能轻易放过叶槐。 只道:但凡叶槐出现在我面前,我不会手下留情,你最好把人看牢了。 方豫冷眼看着唐晚时发来的信息,指尖轻触屏幕回了句。 【想要尸体,拿解药来换。】 【其他,一切免谈。】 双管齐下,即使斯恩那边失败了,还有唐晚时可以利用。 傅政凛偏头看着眉宇间透着阴霾的男生,低声问:“谁发来的消息?” 方豫关闭屏幕,敛去眼底的戾气,抬眸低笑,“一个将死之人,不重要。” 他抬起傅政凛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缓声道:“想把你养在温室里,健康安全的活着。” “然而,我的羽翼还很弱小,无法提供绝对安全的温室。” “京城里面,许家固然强大,但对比国际上的大家族,显然弱了。” “傅政凛,我要变强。” 强到所有人都不敢觊觎他的宝贝。 同为男人,却被如此珍重、保护,傅政凛不感动是假的。 盘旋在内心深处的桎梏被挣脱,傅政凛豁然开朗。 承认自己缺爱,有那么难吗? 傅政凛紧紧反握住方豫的手,和他十指相扣,眼尾泛红。 承认自己爱上了这个名为方豫的小崽子,似乎也没那么难了。 他余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只要有方豫陪着,必然是充满期待和希望的。 “你才多大啊,别把自己往死里折腾。” 傅政凛抬手拨开他散落下来的刘海,凑过去温柔落下一吻。 “你想变强,我陪着你。” 这句话的含金量不亚于“我爱你”。 傅政凛自六年前那件事后,很少承诺他什么,此时却许下承诺。 方豫摸了摸被亲到滚烫的额头,眸光闪烁,哑声追问:“是一辈子吗?” 傅政凛没有犹豫,微微颔首,“嗯”了声。 话音刚落,小混蛋又委屈地耷拉着眼皮,还把滚烫的眼泪蹭到他脖颈上,带着鼻音反复呢喃:“这可是你说的,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梁西等人远远看着这副温馨和谐的画面,纷纷低着头默念:爱情是个奇妙的东西,能治愈人,也能毁掉人。 方少这副不值钱的样儿,不是他们这些保镖可以窥见的。 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 广播声响起,飞机将在半小时后起飞,登机口已经开放。 方豫牵起傅政凛的手,缓步走向登机口。 不消片刻,候机厅的旅客陆续登机,直到飞机起飞。 轰鸣声响彻机场,傅政凛总算松了一口气。 尘埃落定,凯利家族势力再大,也不可能直接派人拦截飞机。 唐晚时被人推着轮椅来到机场的时候,已经迟了一步。 她两手紧攥着扶手,抬头看着夜空中仅剩星点大小的飞机,气急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 “还给我!” 绝望的女声回荡在机场门口,狰狞可怖的面目让路过的旅客纷纷远离。 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挚爱被剥夺,复活顾岳是她生存下去的意念。 如今,她连顾岳的尸体都无法拥有,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脚步声伴随着拐杖落地的声响传来,唐晚时抬起赤红的眸子,看着迎面走来的老者,痛哭出声:“老师,我求您给我07的解药,我一刻都不想等了!” 那儿是能随便咬的吗? “阿时,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老师以前教给你的道理,全都忘了吗?” 老者的声音像是从破旧的风箱中挤出,沙哑而干涩。 唐晚时神情一僵,哭声戛然而止,两手攥住他手臂祈求:“求您给我解药,我不能没有他!” “解药可以给你。” “前提是,你得协助老师进行新一轮的实验。” 身形高大、卷发蓝眸的凯利家族掌权人罗德萨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只要完成实验,复活顾岳只是时间问题。” 他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眼底却冷如冰霜,看向唐晚时的眼神和看死人没什么区别。 曾经,唐晚时是他最骄傲的学生,学习天赋极高。 只可惜却因为一个男人,葬送了自己的才华,成为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他多年的辛苦培育打了水漂,恨不能生生掐断她脖颈。 后来,他认为死亡太过便宜她了。 他从不做赔本买卖。 唐晚时对他是无条件信任的,当他随口提了一句死人复活的办法,她便死灰复燃,苦苦哀求他救活顾岳。 爱情让人失去理智,也让人变得愚蠢。 唐晚时为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念头,坏事做尽,枉顾人命,导致无数个家庭深受其害,家破人亡。 连带着那群贪慕虚荣的唐家人,也被她带入阴沟里面,彻底翻船。 唐晚时透过朦胧的视线看着不再年轻的老师,第一次提出质疑:“老师,顾岳真的能救活吗?” 她蹉跎了太多年,身心早已疲惫不堪。 顾岳尸体被人掳走一事,让她稍稍清醒过来。 年过七十的罗德萨依旧笑得温和,嘶哑的嗓音压得很低,“阿时,你不相信老师的能力吗?” 唐晚时见惯了他这副平和的面具,一时半会忘了他本质上是个冷血无情、利益至上的人。 “走吧,跟我回一趟实验室,斯恩血液里流淌的毒性成分需要你帮忙分析一下。” 他平静的面容下压抑着骇人的杀气,话语却始终温和,让人听不出情绪变化。 自己唯一的继承人处在死亡的边缘,而罪魁祸首却成功逃离。 这笔账,必定让他们偿还! …… 凌晨两点,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缓速行驶在寂静的京城道路上。 傅政凛始终强撑着困意,默默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不睡,方豫也不睡,下巴抵着傅政凛肩膀,把黑衬衫咬得湿哒哒,鼻子时而泄出兴奋的呼哧声。 傅政凛抬手揉了揉眉心,回头看着瞬间收敛凶狠之色随即露出无辜表情的方豫,无奈地说:“就不能消停一会吗?” 方豫舌尖抵着口腔上颚,委屈的神情下掩盖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暴躁,“牙痒。” 他垂眸盯着傅政凛湿淋淋的肩膀,抬起爪子摩挲了一下,闷声道:“想咬。” 傅政凛抿了下唇,抬手擦走他唇角粘着的银丝,指腹往旁边移动,落在柔软的唇瓣上。 他这辈子的耐心全给了面前的小男生,“想咬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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