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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他们不在意。”华施颇为挑衅地扫了一眼面前的左哲和边籍,“如果他俩在意的话,他们也可以这样。” 边籍瞥了他一眼,不理他。 他将一杯刚泡好的热腾腾的茶往左哲手边推了推:“那我们一会儿就出发看看情况了。如果需要你的帮助,我会随时联系你的。等我回来。” 左哲听着他的话,慢慢伸手将那一杯热到有些烫手的茶杯捧进手里。 “好,”他应道,“我等你回来。” …… 左家的大宅并不在市中心,而是在闵州城郊一处三面临水、背靠阴山的风水绝佳之地。 因着周围一圈地都是左家的地盘,出租车一处园林外,便不能继续向前了。三人下了车,步行了一阵,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为规整又极其庞大的官式大厝。 高耸的燕尾脊翘角飞扬,直对着有些阴沉的云霄。 整座宅院红砖赤瓦,飞檐雕梁,本该是最富贵喜庆的色调,但在这即将落雨的阴天下,那成片的浓烈的红,显得像干涸的血迹,透出一种沉甸甸的凶戾与压抑。 “嚯,好大的威风。这进落是不是得有‘五进三横’啊?这种大宅子我只在建筑参考册子里见过,没想到现在看到现实版了”华施仰头看了一眼,抱着手臂,“这风水局搭得有水平。” 边籍看了一眼:“你还懂风水?” “只懂点皮毛,”华施倒是坦诚,“但是我可是天灵根啊,对炁很敏感的,这房子给我的感觉怪得很,像是在挡外面的煞,防止邪祟入内。但里面又透出死气和阴气,好像内部也有什么东西需要镇压……不过我也就能看出来这么多了,你要是让虚槐子前辈来,肯定能发现更多。” 边籍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 三人沿着漫长平整的石板路走到主宅门前。 两扇朱漆大门紧闭着,但漆面完整,兽手铜环的门把手金灿灿的,没有任何掉漆的痕迹,足可见是有专人长时间保养。 华施上前,拾起兽首铜环叩响了大门。 “咚、咚、咚。” 扣击声在这清幽的环境里回荡着,空旷得出奇。 片刻后,门被打开了。 一位穿着齐整唐装,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走出来。 他望着几人,询问道:“几位找谁?” 边籍上前,将一份提前准备好的拜帖双手呈上:“我们应楚会长之请,来拜访左老先生。” 显然管家已经得到了些消息,并不意外:“三位请进吧,我带你们去会客厅等候。” 边籍点点头:“那就打扰了。” 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外界闷热的湿气隔绝在外。 边籍不知道自己有怎样的想象,但目之所及的一切确实和他的预设不太相门内并非想象中阴暗压抑的死寂,反而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开阔明亮的进落。院中是一片精心打理过的鱼池,其中有几尾灵动的金红色锦鲤,游动时尾巴打出一个水花,漾出片片柔和的光晕。 庭院两旁栽植着修剪得极其规整的罗汉松以及柏树,绿意盎然,空气中甚至飘散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与上好线香的檀香味。 边籍此前也好奇地研究过一些风水知识,进门前华施提过一嘴,进门后他便根据观察到的情景与自己的曾经所学做比对。 他发现,院落里的每一处水体、每一株盆栽的摆放,都严丝合缝地扣在风水学中的“聚财生旺”之位上。整座宅邸似乎充满了勃勃生机。 沿途的穿堂与回廊打扫得一尘不染,地面铺着光洁如镜的青砖。偶有穿着统一制服的侍者经过,一个个脚步轻盈、神态从容。见到管家带人进来,他们微微颔首致意,举止得体,展现出极高的素养与大家底蕴。 若非提前知晓这深宅大院背后的冷酷生存法则,单看这幅画面,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小说里才能见到的,薪火相传、蒸蒸日上的名门望族。 但此刻,正是这种将“人丁兴旺”与“繁荣昌盛”写在明面上的完美,反而让人从骨子里生出一种寒意、 “三位,这里。”管家语气平静,引着他们来到了会客厅,“我去通传一声,劳几位先耐心等待片刻。” 他说完,又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会客厅的侍者为几人备茶。 华施在一张客座上坐下,咋舌地拍了拍扶手:“好家伙,这随便一把椅子都是檀木的。这场景我以前就在电视上看到过。原来左哲那家伙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家少爷啊——” 程叙渊立马提醒:“嘘,不是说好了吗?别提阿哲的名字。” “抱歉,忘了,我会注意的。”华施抬手做了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那位的事,我一定守口如瓶。” “在这里是有点压力山大啊,”边籍也挨着两人坐下了,“万一发生点什么,就麻烦你们保护我了。不过我也带了你从那个餐馆老板那爆的装备,说不定能自保?” “你有看过是哪几种兽灵丹么?”程叙渊看向他。 “这个还分种类?” “当然,不同种类的丹药,可以拥有不同动物的能力或者特征。” 边籍闻言,立马将兜里的锦囊掏了出来。他从里面倒出来三颗药丸,仔细看看,这才发现黑漆漆的丹药表面还刻了图案: 一只狐狸,一只海豹,还有一只飞天大蟑螂。 有病。 边籍:“……” 边籍:“挺好的,至少有一个杀伤力高的。”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边籍就要和左家人打交道了呢! 左家人 他看完,正准备将几枚丹药放回袋子里。 一个听着稚嫩却很蛮横的声音突然响起:“那是什么?” 三人扭头看去,发现房间门口站着个小男孩。 那孩子噔噔噔跑起来,在边籍面前站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中的药丸:“那是糖吗?我没见过这样的。” 边籍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虽然知道以貌取人并非好事,但他脑海中还是在一瞬间浮现出了三个大字——“熊孩子”。 那孩子看着七八岁的年纪,明显有些营养过剩,身材与其说是壮实,更像是一身肥膘,脸上同样堆着横肉,五官都有些挤在一起了。 眼神里透露出一股不容质疑,想要就要得到的专横。 边籍将药丸放回锦囊里,好言道:“这不是糖,是药,小孩子吃不得的。” 但那孩子显然有自己的见解:“我不信!上面还印着动物图案呢,怎么可能是药?你给我吃一颗。” 边籍心说这孩子眼神还真不赖呢。 但他却必须拒绝:“小朋友,这真的是药,你要是吃会吃坏肚子的,哥哥一会儿给你买真的糖吃,好不好?” 边籍本以为这么说能哄住这个孩子,但这小家伙却用实际行动证实了边籍以貌取人的第一印象。 他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就开始撒泼耍赖:“我要吃那个糖!我就要那个糖!你必须给我!不然我就告诉我妈妈!” 边籍简直哭笑不得:“这真的不是糖……” 那小熊孩子根本不听,一根筋地认死理,就要边籍把糖给他。 他扯着嗓子开始哭嚎,声音扎得人耳朵都在疼。 华施忍不住皱眉,程叙渊看了一眼,伸手把他的耳朵捂上了。 边籍算是看出来了:这小熊孩子纯耍赖。 一身的衣着都是名牌,胸口挂着的一枚玉牌更是看着就价格不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父母肯给他花钱。而且平日里没少吃好牌子的糖,毕竟这一身肉也不是白长的。 边籍手中的东西是不是糖,好不好吃,这小子压根不在意,他就是典型的被宠坏的,以自我为中心的孩子,别人不满足他的愿望,他就开始撒泼。 虽然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既然出现在这里,想必也是左家哪一房的小少爷。 还没和左家管事的大人说上几句,就先把人孩子给惹哭了,边籍多少有点头疼。 他正思索着要不然把那个飞天大蟑螂塞这孩子嘴里得了,一位看着还挺年轻的女性就进来了。 “嘉嘉,你怎么哭了?” 她看着三十岁出头,一头长发披在身后,刘海有些过于长了,挡在她眼睛前面,显得有几分沉郁。 她衣着素净,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完全不像大众印象中的豪门小姐。 但是边籍看着那张满是郁色的苍白面庞,还是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他在云盈发来的资料里见过这张脸。 这是六房的小姐,左雯。 左平和左安的母亲。 她大概是听到了有客人来访的消息,对于坐在这里的边籍等人并不意外。 她对着几人点点头:“见笑了。” 而后,她走到那个被她喊做嘉嘉的熊孩子身边,蹲下身:“嘉嘉,他们是客人,怎么能对客人这么无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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