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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岚顿了顿,突然迸发出一声惨叫来:“我要杀了你——!!” 两个侍从差点没能拉得住她。 边籍立马上前,试图安抚:“左岚女士,我们先想办法把令郎救出来好不好……” 左岚猛地看向他,脸上的怨怼之色近乎狠毒:“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是故意的!如果不是你那该死的丹药,嘉嘉怎么会出事?!” 边籍:“……” 服了,他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拉仇恨的。 但事已至此,他还是只得按捺着性子:“只要抓紧时间,令郎未必会出事,但如果您继续在这为了无意义的事起争执……” 不用他多说,当听到左嘉或许会平安无事时,左岚眼中就一下子燃起了希望。 她声音都在颤抖:“你们能把嘉嘉救出来,对吧?!只要,只要你们救下我的儿子,报酬不是问题——” 一旁的管家和侍从立马护着左雯先走一步。 离开前,左雯回头看了左岚一眼,那个眼神中有恨意、有悲恸、有大仇得报似的快意,也有一丝……看待同类的怜悯。 但左岚不在意,她膝盖一弯,就要给边籍三人跪下了:“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求求你们,我不能再失去嘉嘉了……” 边籍伸手扶住她:“您先把情况都告诉我们。” 他看了一眼侍从,低声道:“如果这时候再不说实话,谁都救不了你儿子。” 左岚微微颤了一下,她像是被一瓢冷水泼醒了,止不住地抖着,但是却已经强自镇定下来。 她示意其他侍从退开后,用只有四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其,其实,以前嘉嘉就和我说过,他能感应到稚安堂里面有东西,他……” 边籍望着她,径直戳破了她含糊的言辞:“左嘉其实也继承了那种能力和天赋吧。你们认为是冤孽的天赋。” 左岚一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仓皇地望着边籍,嘴唇颤了半天,才轻声道:“是……” 一旁的华施骂了一声,程叙渊倒抽一口冷气。 而边籍的面色则彻底沉了下来。 难怪。 他就说怎么觉得不对劲。 因为左平和左安引来的厉鬼差点伤到左嘉,所以左岚就以雷霆手腕迫使妹妹送走了两个孩子。 其他左家人大抵觉得左岚是在借机为左嘉扫除未来的竞争者,毕竟那对龙凤胎更懂事,更乖巧,更有可能挣得家产,可这样一来,左岚那没有底线的溺爱就解释不通了。 为了家产,左岚不会如此纵容左嘉在大宅里也这么无法无天,至少装也要装出个样子来。 结合今天左岚对他们态度的几度变化,边籍想到了一种可能—— 左岚不允许左嘉摘下的玉佩,可能是一种遮掩,一种保护。 左嘉极有可能也继承那几近原罪的天赋……甚至,那只引发风波的厉鬼,并不是被左平左安引来的,而是冲着左嘉来的。 左岚生怕自己孩子的真实状况被人发现,于是毫不犹豫且无比残忍地,将责任按在了那兄妹俩身上。 边籍深吸一口气。 事已至此,再去追究责任已经没有意义了,当务之急是将左嘉给救出来。 他转头看向程叙渊和华施:“怎么说?” 华施沉着脸,手一张,他的数位板便出现在了手里:“让所有闲杂人等全部退开,我先把稚安堂打开看看情况。” 左岚央求道:“我能留在这吗?我要看到我儿子平安无事……” “你也必须离开,女士。”程叙渊开口道,他的声音很温和,但语气却不容置疑,“如果误伤到您可就不好了。” “我不怕——” “如果您有个三长两短,日后谁来保护您的孩子呢?” “……” 左岚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来,交给边籍:“这是嘉嘉掉下的玉牌……麻烦几位了。只要我的孩子能安好,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只有他了。” 边籍伸手接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 左岚这才与侍从们一起,一步三回头地避开了。 华施一手托着数位板,戴着防误触手套的手则提笔飞速画着。 他目视前方,明明面前没有任何黄纸媒介,但一张血红的符却在半空逐渐成型。 边籍看着:“你这法器似乎和左哲的有点像。” “哪里像?” 边籍也不是很懂:“唔,都是画出来?” “啧,我就说你是外行,只谈武器的话,他那支毛笔和我的数位板比起来,可是有代差的。”华施画完了一张符,一按数位板上的一个按键,半空中的黄符立马从一张变成了两张,“你看,我一键复制黏贴,直接量产。” 边籍:“确实挺快……” “我这数位板可是加入了patsnabar的。”华施又画了一张符,“喏,我只需要正片叠底,就可以让两张符的效果叠加。” 边籍:? “再来个线性减淡,降低一点攻击性,免得误伤那熊孩子。” 边籍:?? “再调一下饱和度和亮度……” 边籍:“这太奇怪了吧??!” 华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总之时代变了,哥们。” 华施也是个“天灵根”,加上有“玄学版ps”的科技加成,他画符的速度倒是比左哲更快。 没过多久,符咒便将稚安堂围了一圈,结界笼罩下来。 “我来开门。”华施道。 “还是我来吧。”程叙渊上前一步,将他挡在身后,他拿出自己的键盘,“让蛊虫去开好了——” 但华施突然紧张:“等等,你不会要解开你的封印吧?” 程叙渊看向他:“这点程度不需要,别担心。” “哦哦,那就好。”华施的目光移向程叙渊的小腹,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想象,神情略显怪异,“话说你这封印,不会又是得切开才能用的吧?” 上次程叙渊咬破舌头解开封印的场面真的是又血腥又美丽,但现在封印的位置在小腹,程叙渊总不能需要用的时候掀衣服脱裤子吧…… 程叙渊有点无语:“不需要,你不要乱想。这封印已经是改良过的了,我们神农谷的技术也是一直在精进的。”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一旁的边籍:? 什么谜语人。 他怎么听不懂。 但眼下的情形也不需要他听懂了。 程叙渊在自己的胳膊上用真炁划开一个小口,而后将插口直接怼进了伤口里……毕竟伤口也是口。 他在键盘上按动了几下,旋即张开了嘴。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从他体内爬出。 一股淡青色的雾从他口中飘出来,却像是有生命一般,直对着那锁链而去。 下一秒,粗大的锁链仿佛变成了沃土,万紫千红的花在锁链上争奇斗艳地竞相开放。 几乎只是瞬息的时间,那锁链就仿佛被花的根系彻底瓦解锈蚀,叮叮当当地落在了地上。 稚安堂的大门瞬间打开了! 一股阴风卷着诡谲刺耳的尖啸,从门内冲出! 边籍忍不住闭了下眼睛,但再当他睁眼时,却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数个鬼孩子趴在门口,似乎想要向他们冲来,却又被结界挡在其中。 大多数孩子都是两三岁左右,也有一些鬼婴儿。但边籍看得出来,他们无一例外地死相凄惨。 有的孩子眼睛没了,只剩下两个血窟窿。有的张着嘴,但嘴里却没有舌头,只是不断往外淌着血。 也有的浑身溃烂,几乎看不出人形…… 这些孩子都是左家人口中的“孽子”,是被抛弃在外,最终惨死于厉鬼手中的孩子。 华施皱了皱眉,一道符打过去,那些鬼孩子顿时被挥退了一段距离。 边籍看见了这稚安堂真实的样貌。 一方不大的院落,最里面是一座破旧的房子,像是祠堂的模样。 但是那些孩子的牌位却没有好好地摆在祠堂里。 大抵左家人自己也知道这里面全是厉鬼,根本进不得,于是便将孩子的牌位隔着围墙扔进院中。 木头做的牌位一块块散落在靠近门口的地面上,密密麻麻,睡不好,也出不去,让人一看便头皮发麻。 但很快,那些牌位都被挡住了—— 适才被击退的鬼孩子们再次围了过来。 他们出不去,便挡在门口,站成几排。一双双或没有眼瞳,或只剩血洞的眼睛直勾勾地对着他们的方向,像是在伺机而动。 “那熊孩子估计是被带进祠堂里了。”华施沉声道,“怎么说?强行突围过去?” “估计不行。”程叙渊掏出手机,“这些孩子不是死在左宅里的,但魂魄却都被聚集关押在这里,这明显是个特殊的阵法或者炁局,不能硬拆,我去问问虚槐子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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