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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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死寂沉沉，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满室阴郁。来电显示是邱媛。　　他指尖顿了顿，划开接听键，邱媛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小阙，今晚回老宅吃饭，家里都准备好了，诺诺和安安都等着见你。”　　沈阙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他看了眼时间，“嗯，我忙完就回来。”　　“你啊，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　　“知道了。”　　诺诺和安安的抚养权官司，沈阙与戴闵舒拉锯纠缠了整整一年多。几番争执拉扯、数次庭审对峙，最后戴闵舒再三核实，确认沈阙此生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终于松口退让，放弃了争夺。　　这五年里，诺诺和安安长成了两个极端的性子，诺诺向来主意大，活泼好动，总把他们逗得哭笑不得，而安安，性子内敛害羞，越长大话就变得越少。　　所以看到沈阙从车上下来，诺诺直接飞扑过去，而安安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小叔叔！”　　沈阙摸了摸诺诺的头，又朝安安招了招手，安安红着脸缓缓走了过去。　　沈阙指了指自己的脸，两个小孩嘻嘻嘻地朝他脸上亲了个响。　　晚风温柔，穿过老宅的庭院，撩动檐下的藤蔓。客厅里暖黄的灯光铺满每个角落，饭菜的鲜香热腾腾地浮在空气里，烟火气浓得化不开。　　饭桌上，诺诺挨着沈阙坐下，小嘴叭叭个不停，话里带着机灵劲儿，一句接一句，逗得满桌人笑得前仰后合。　　晚饭结束后，沈阙正在客厅里陪着两个小孩看电视，就在这时沈山蕴把他叫到了书房。　　沈山蕴这些年苍老了不少，他扶着办公椅缓缓坐下，目光落在了面前的沈阙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你确实没有让你哥失望。”　　沈阙垂着眼没有说话。　　沈山蕴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礼盒，打开里面有一份岛屿产权文件。　　“这是你大哥沈璟早年买下的一座私人小岛，原本打算当作你的结婚礼物。还没来得及交到你手上，他就出了事。”　　沈阙指尖微颤，低头看着文件上熟悉的签名，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东西一直收在老宅库房，没人特意提起。前些日子诺诺翻找旧箱子玩耍，无意间把这份文件翻了出来，我才想起这件事。”沈山蕴把礼盒推到他面前，“你向戴闵舒承诺不会结婚，但这份礼物还是属于你。”　　沈阙沉默良久，指尖摩挲着纸面，喉间微微发紧。　　沈阙从老宅回去时，夜色已经沉落，路边路灯晕开一圈昏黄朦胧的光。他看着放在一旁副驾上装着岛屿文件的礼盒，心绪沉沉，他轻叹了口气，在车里抽完一根烟后，才下车坐上电梯回家。　　叮——　　电梯门缓缓划开的刹那，沈阙迎面撞上几个扛着纸箱的搬家师傅。他脚步一顿，微微怔住。　　他这套房子是一层两户的格局。当初购置时，他本打算把整层一并拿下，却被告知隔壁那套早已被人抢先买下。　　入住将近两年，他也曾试着打探、联系过那位神秘邻居，却始终杳无音信，连对方的半点踪迹都未曾见过。　　这是今天打算搬进来了吗？　　沈阙晃了晃脑袋，其实现在已经对这件事不怎么上心了，就在他转身输入密码时，隔壁的门突然打开，他看了过去，脚步骤然钉在原地，胸腔里猛地一紧。　　蒋正清从隔壁屋内走了出来，一身简单的黑色家居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手上还拎着半箱书籍。廊顶冷白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暗交错，将眉眼衬得愈发沉冷。　　四目猝然相撞。　　周遭的人声、搬东西的响动仿佛瞬间退远，只剩下两人之间安静流动的空气。　　“这么巧。”　　沈阙率先开口缓和气氛，但却见蒋正清缓缓蹙起了眉头。　　沉默再一次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沈阙抿了抿唇，他想说些什么，但在蒋正清沉默的目光下，却总是开不了口。　　最后，他轻叹了口气，尽可能用放松的语气和蒋正清道：“我这有瓶不错的酒，要一起喝一点吗？”　　蒋正清微微挑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他突然的邀请，他看了眼时间，“我还有事要忙，就不去了。”　　果然还是被拒绝了。　　沈阙自嘲地笑了笑，就在蒋正清转身要走时，沈阙抓住了他的手，“我们好好聊聊可以吗？小蒋。”　　沈阙的语气带着几分示弱，可蒋正清侧过头，眼底平静得近乎淡漠，只剩坦然的疏离。“沈阙，没必要了，在我认知里，你并不是一个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蒋正清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将沈阙全身的力气都抽空，呆呆地愣在原地。　　蒋正清抽回了自己的手，“如果我搬到这儿影响到你正常的生活，我可以选择搬走。”　　他后面再说什么，沈阙已经没在听，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家，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许久。　　真的放下了？　　蒋正清，你真的那么洒脱吗？　　他不信。　　沈阙脑海里不由地浮现出齐绥那幼稚的试探，这一点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套对于蒋正清来说或许真的是个好办法。　　但他真的要这样做吗？　　试探　　蒋正清搬到了沈阙的隔壁，但两人碰面的机会却很少，就连在公司上有合作方面的活，不到万不得已，他连面都不肯露。　　沈阙毫不怀疑他在躲着自己，但是却拿对方没有办法。　　就比如现在，整场会议，蒋正清目光始终落在文件与投影幕布上，哪怕两人负责的项目对接，他也只对着会议桌的众人说话，目光极少扫向沈阙。　　会议散场，众人陆续起身收拾东西。沈阙望着蒋正清收拾文件的背影，随后抬脚走了过去。　　“晚上团队聚餐，一起去？”　　蒋正清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淡淡扫过他，“我还有别的事，就不去了。”　　沈阙轻笑了一声，“作为这次项目的负责人，你不出席，这就是你们鼎元的态度吗？”　　他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同事的目光若有若无投过来。蒋正清的脸色不变，抬眸看了眼沈阙，却见对方带着几分戏谑地朝他眨了眨眼。　　陈暮河察觉到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氛，便笑着上前打圆场，“蒋总，今晚这场聚餐本来就是为了庆祝项目初步对接顺利，大家忙活这么久，就等这顿收尾放松。”　　蒋正清扫了一旁的沈阙，到底也没说什么。　　聚餐选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日料店。包厢内起初还有几分职场场合的拘谨，几轮推杯换盏过后，气氛渐渐热络松弛下来。　　沈阙坐在长桌中段，听着身旁员工闲谈说笑，唇角不自觉漾开浅浅笑意。可余光不经意扫过斜对面，落在蒋正清与孟远霖身上的那一刻，那点笑意便飞快地淡了下去，眼底漫开一层不易察觉的烦躁，他端起一旁的酒杯一饮而尽，主动加入了员工之间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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