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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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冷起来了，去溪里洗被子会很冷。　　“不辛苦。”　　巫寻川亲吻他的发顶：“昨晚我把搬迁的事告诉长老们了，他们很犹豫，之后的生活……小鱼觉得应该怎么做？”　　怎么做？　　谭小鱼也不知道，别说管理一整个寨子，他在学校连一个10人的小组都没管过。　　他摇摇头，小声说：“我也不知道。”　　不过……　　他想了想又说：“但我觉得，族里肯定会有人不同意去外面生活的，特别是一些老年人。”　　他上学的时候就遇到过，一些同学家境不好，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挣了奖学金，平时还勤工俭学拼命攒钱。　　最后想在外面租房子，把相依为靠的爷爷奶奶接过来一起住，老人家死活不同意。　　无论生活多苦，无论有多孤苦无依，只要他们还能自己行走，就是到死都不愿意离开自己生长的地方。　　谭小鱼抓着巫寻川的头发绕在自己手指上，小声说：“新的环境会让他们不适应，我能理解。至于留在这里……”　　“我觉得也可以，他们可以留下来种点地和以前一样生活，反正我们就住在临江边上。”　　“到了种地和收获的季节，我们就一起回来帮忙，等弄好了，我们就又去外面。”　　“老人家也可以边住一段时间，再去外面住一段时间，最主要的是，可以让以后族人们和结婚之后的爱人自己选择住在哪里。”　　“嗯……两边都顾上，我觉得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巫寻川听完点头：“小鱼的提议很好。”　　虽然不是每个族人都知道出寨子的路，但知道的人也不算少，他可以安排人教他们。　　到时候，谁都可以自由出入寨子，选择度很高。　　“就按照小鱼说的办。”　　巫寻川低头亲了亲谭小鱼的脸颊，低声说：“我的小鱼怎么这么聪明？”　　聪明吗？　　谭小鱼不好意思的红脸，最后嘟着嘴问：“真的吗，你是不是在骗我？”　　以前因为不爱想事情，还总是被人骗，大家表面上不说什么。　　但他在学校上厕所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偷偷议论他，说他傻乎乎的。　　要不是家里有钱，会被人骗的连裤衩子都不剩。　　另外一个人更过分，还说他那张脸，会被人关起来狠狠欺负。　　把他气的不行，但等他提上裤子气冲冲出去的时候，对方早就走了。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说的。　　巫寻川：“嗯，我怎么会骗小鱼，小鱼真的很聪明。”　　谭小鱼：……　　就知道骗他。　　他不相信巫寻川。　　松开巫寻川的头发，他掀开被子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你就跟爸妈一样哄我，我才不信你。”　　巫寻川平时都起的很早，今天难得睡个懒觉，刚想把谭小鱼搂回来再睡会，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叩叩叩……”　　谭小鱼刚穿好鞋子，转头说：“巫寻川，有人找你。”　　巫寻川：……　　“族长。”（苗语）　　巫寻川无奈的起床，阴沉着脸出门去了。　　打开门才发现是祝宇。　　祝宇手里提着一箩筐红薯，他把箩筐放在地上说：“阿爸让我给你送些红薯过来。”（苗语）　　巫寻川没有养猪，所以是没有种红薯的。　　想吃红薯了，就去其他家要几个。　　也有人会提前送一些给他。　　巫寻川点头：“放那吧。”（苗语）　　谭小鱼看了看箩筐里的新鲜红薯，刚想叫巫寻川一会煮一个给他吃，就听到祝宇用汉语问：“族长，我听石尽说了昨晚的事，所以想，想代替大家问问你，你以后离开寨子，会带上……大家吗？”　　这时候，银圈圈和黑节节，还有一条陌生的白蛇和赤红蛇，蝎子蜈蚣全都出来了。　　它们一点点的靠近，都想听主人的回答。　　吓得谭小鱼飞快的跳到巫寻川身上，害怕的喊：“巫寻川救命……”　　带着年轻人出寨子修建房屋　　那么多蛇虫鼠蚁一起出动，谭小鱼瞬间感觉头皮发麻，全身冷汗直冒。　　好久没见到这样的场面了，他害怕的整个人都挂在巫寻川身上。　　巫寻川搂着他的腰，低声说：“别怕。”　　说完他看向祝宇，低声说：“离开不是抛弃，我们还会回来，但表现好的可以跟我和小鱼一起出去玩。”　　听到这话，所有小家伙们似乎都很高兴。　　怕继续吓到谭小鱼，都转头就跑，没多久就全部消失不见了。　　祝宇也笑着转身走了。　　一时间，屋檐下只剩下风吹铜铃的声音。　　谭小鱼趴在巫寻川肩膀上不敢回头，听到巫寻川轻笑声，他才问：“你笑话我？”　　“没有。”　　巫寻川抱着他回房间，低声说：“小鱼刚才是不是想吃红薯，我去给你烤。”　　“烤？”　　都没有烤箱怎么烤？　　看着巫寻川离开，他好奇的跟了过去，结果发现巫寻川做饭烧柴火的时候，直接把洗好的红薯丢进了热灰堆里。　　谭小鱼：……　　“烤红薯是这样烤的吗？”　　都丢进灰堆里了，还……能吃吗？　　巫寻川：“嗯，热灰可以防止它被烧焦，口感和味道都会很好。”　　谭小鱼没见过这样的，但听巫寻川这样说，他也有点期待了了。　　就是这样捂着比较慢，饭都熟了，红薯也没好。　　等他吃了饭，巫寻川才把红薯挖出来。　　拍干净灰尘，剥开外皮露出白色的红薯肉，简直香味扑鼻。　　巫寻川把剥好的红薯递过去，谭小鱼低头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好吃。”　　他之前很少吃红薯，见过的红薯也都是黄心的蜜薯。　　没想到还有白心的红薯，更没想到这样的烤红薯竟然这么香。　　巫寻川很喜欢看谭小鱼吃东西。　　知道谭小鱼不想脏手，他就拿着剥，谭小鱼吃一点他剥一点，一直到吃完为止。　　而从那顿饭开始，之后每顿饭后他都能得到一个香甜的烤红薯。　　第二天，天光刚漫过山间的晨雾，几位长老便拄着木杖，一步步来到了巫寻川的院子。　　他们年纪大了，模样虽然苍老，但人却是有精神的。　　可现在，他们仿佛一夜间失去了所有活力，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谭小鱼刚打开门想去洗漱，就看到他们一言不发的站在院子里。　　见门打开了，他们才步履沉重地走近。　　石长老喘了口气，嗓音沙哑的说：“阿川，我们几个老家伙昨夜商量了一晚上。”（苗语）　　他紧紧握着拐杖，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无力：“我们……同意族人搬迁，现在就放出消息召集全族商议这件事吧。”（苗语）　　巫寻川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嗯。”（苗语）　　现在是秋天，没夏天那么热，事情又紧急，没过多久祖地的广场铜锣声响，全寨男女老少尽数聚拢而来。　　几位长老疲惫的站在高台之上，脸色凝重而又沉痛。　　巫寻川往前站了半步，目光扫过底下密密麻麻的族人，声音清亮沉稳，传遍整个广场：“应巫神指示，为解决新生孩子的健康，我们应该……”（苗语）　　没有丝毫犹豫，巫寻川以巫神的名义把事情的原因和解决办法都说了出来。　　一瞬间，千人的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惊讶无比。　　谭小鱼心跳的飞快，他很怕事情进行的不顺利。　　巫寻川拍拍他的肩膀，特意给了大家一些时间议论。　　很久之后，巫寻川才摇了摇铜铃让大家安静下来。　　一位长老往前一步，声音苍老沉重：“我知道，大家都舍不得寨子，可现在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新生的孩子只会……”（苗语）　　“今日把话摊开，绝不强迫谁，离不离开全凭自愿。”（苗语）　　巫寻川：“我需要一些族人出寨子修建房屋，如果有意向可以来找我报名，只是外界工期不等人，为了不耽误新寨子修建，三天之后，我就要动身出山去工地盯着。”（苗语）　　“我离开后，独自从寨子里出去的人，只能等房屋分配，不能自己选择了。”（苗语）　　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默着，心里开始暗自盘算。　　巫寻川说完就拉着谭小鱼走了。　　察觉到谭小鱼手心里的汗水，巫寻川低声问：“怎么这么紧张？”　　谭小鱼小脸苦巴巴的，担心不已的说：“我，我担心没人愿意出去。”　　“不会的。”　　巫寻川轻笑：“他们都是人，是人就会离经叛道，会被诱惑，哪怕生在深山，他们也会向往外面的生活，只是碍于族规，碍于没有人开这个口子，所以不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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