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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程澈却一夜无眠。 就算迷迷糊糊睡着了,也很快就惊醒,梦里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每次惊醒身上都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汗。 就这么断断续续的一夜过去,天一亮程澈便从床上坐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去医院。 楼下林阿姨正在厨房忙活,程澈下楼时她还很惊讶:“小澈啊,这么早就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哦,我想早点去医院呢。”程澈笑着走了过去。 “林阿姨,家里有餐盒吗?我想装点早餐给哥送去。” 林阿姨笑着看着程澈:“你忘啦,沈总要手术,今天不能吃饭。” 程澈猛地一拍额头,气恼道:“我还真忘了……” “小澈。”林阿姨看着程澈的脸色,“你是不是没睡好啊?脸色很差,是床睡的不舒服?” 程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明显吗?” 林阿姨点点头:“黑眼圈都快掉下来了。” “啊。”程澈垂头丧气的,“那怎么办?哥看出来会担心的吧……”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程澈回头,便看见林默穿着一身运动服走了过来。 他应该是刚跑完步,身上的卫衣都汗湿了大片,正微微喘着气看着程澈。 正好程澈有事找他,于是走出厨房,直接来到了林默面前,朝他伸出了手:“车钥匙给我。” “干什么?”林默问。 “我要去医院。”程澈皱眉,“钥匙给我。” “小澈你不吃早餐了啊?”林阿姨连忙走出来问道。 “林阿姨,我不吃了。” 程澈面对林阿姨时瞬间变了模样,笑眯眯的:“我现在还不太饿,待会儿去医院让哥陪着我吃点就行。” 林默看了程澈一眼,沉声道:“十分钟,我送你去。” 说完林默转身便要上楼,程澈气的在身后吼道:“我又不是不会开车,用不着你送,把钥匙给我!” 林默装听不见,头也不回的上了二楼走进其中一个房间。 程澈气的瞪大了眼睛,再次怀疑起这个林默究竟是什么身份。 可林默回房间明显是去洗澡去了,程澈再气也不能直接推门进去抢钥匙,无奈只好憋着气坐在客厅等着。 林阿姨已经把早餐摆到桌上了,温声叫道程澈:“小澈,小默那孩子还在洗漱呢,你多少过来吃点,要不我做这一大桌子也是浪费。” 程澈不想驳林阿姨的好意,即使没有胃口还是走过去坐下了。 林阿姨做饭手艺不错,即使没有胃口,程澈还是喝下去了大半碗粥。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动静,林默从上面走了下来。 他看着程澈竟然在吃早餐,沉默两秒才走到对面坐下,林阿姨立马也为他盛了一碗粥端了上来。 结果就在他刚刚拿起勺子准备喝的时候,对面的程澈突然站起身,冷漠说道:“要么现在就走,要么你把钥匙给我我自己去。” 林默什么也没说,放下勺子跟着站起了身。 程澈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率先离开了餐厅往门口走去。 林默抬脚跟上,林阿姨追了上来:“小默,你不吃点东西吗?” 林默看着程澈的背影:“不吃了。” “那行吧……”林阿姨没再阻拦,站在院里目送两人离开。 去医院的路上两人没开口说一句话,一路沉默到了医院,程澈心里惦记着沈良洲的手术,眉心一直紧紧蹙着。 病房内,沈良洲应该是刚刚洗漱完,护士正扶着他往床上躺。 程澈见此立马冲上去,从护士手中接过沈良洲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床上躺下。 简单的动作沈良洲早已冷汗密布,但他还是温柔的抬起手,摸了摸程澈的脸颊:“这么早过来,吃早餐了吗?” 程澈抿了抿唇,轻轻嗯了声:“吃过了。” “林默呢?”沈良洲又问。 门口的林默听到声音走了进来,对着沈良洲微微点头:“洲哥。” 沈良洲看向他:“见到林阿姨了吗?” 林默顿了一下,轻轻“嗯”了声。 沈良洲笑了笑:“这里没你事了,你回去陪陪她吧。” 嗯? 程澈在一旁听的满脸懵逼。 鸭舌帽盖住林默大半张脸,也掩盖住他脸上的情绪:“不用,我守在这里。” “林默。”沈良洲目光淡淡,“让你回去就回去,这里不需要你守着。” “……知道了。”林默点点头,出了病房。 等人一走,程澈立马坐在床边问道:“哥!那个冰块跟林阿姨什么关系啊?” “冰块?”沈良洲挑了挑眉。 “就是林默!”程澈蹙着眉,“你不觉得他跟冰块差不多?跟他待在一个空间里气氛能冷的冻死人!” 沈良洲噗呲笑出了声。 “哎呀,问你话呢!”程澈不满地瞪着沈良洲,“他跟林阿姨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随后程澈又反应过来:“都姓林,难道他们有什么亲戚关系?” “林阿姨是林默的母亲。”沈良洲干脆回答道。 “啊?!” 程澈瞪大了眼睛,他是真的不敢置信。 “那是他妈?!林阿姨那么爱笑的一个人竟然能生下林默那个冰块儿?!” 沈良洲:“……” 程澈回想从昨天回到家看到林阿姨后林默的表现,完全无法把两人往亲生母子关系上联想。 程澈不愿相信道:“哥,你确定你没搞错?!他俩的关系完全不像是母子啊,也太冷淡了吧!” 沈良洲叹了口气:“他们这样……是有原因的,解释起来很复杂,等以后再跟你说吧。” 怕程澈还要继续问,沈良洲赶紧把脑袋枕在程澈的腿上,眯着眼睛放软了声音。 “宝宝,头疼……帮我我揉揉?” 果然,一听见沈良洲说不舒服,程澈脑子里的其他事情立即烟消云散,紧张的连声询问:“怎么会头疼?是没睡好吗?还是伤口又疼了?!” 沈良洲把程澈的手抓在手心,半阖着眼睛笑。 “睡好了,伤口也不疼……” 沈良洲慢慢睁开眼,从下至上注视着程澈的眼睛:“我就是想让你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倒计时九十天 程澈一愣,随即直接低头吻在了沈良洲的唇上,与他接了一个静谧悠长又甜蜜的吻。 “哥,除了你,没有人能吸引走我的注意力,我的情绪皆由你掌控。” 双唇短暂分离,沈良洲看着程澈明亮湿润的眼眸,再次扣住他的后颈下拉,吻了上去。 中午的时候,田医生便来到病房开始叮嘱手术过程中的一切注意事项。 他说的专业术语大多晦涩,程澈听不太懂,但沈良洲却像是很了解,过程中偶尔询问几句。 这种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不可知的状态让程澈很忐忑,他用力抓紧沈良洲的手,手上不自觉的就想扣紧什么东西。 沈良洲手心传来痛意,转头去看程澈,才发现程澈早已经脸色惨白,呼吸都困难起来。 沈良洲皱了皱眉,立即按上他的肩膀,强迫他转过身与自己对视。 “澈澈,不用害怕。”沈良洲语气认真,“医师技术很好,手术也很安全,我绝对不会有事的。” 程澈呆呆地望着沈良洲那双漆黑的眼睛,飘荡仿佛落不到实地的心逐渐变得安定下来。 “在外面安心等着我。”沈良洲温柔的笑了笑,“相信我。” 程澈的双眼顿时涌上酸涩,他强行压下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无比认真的对着沈良洲点头:“好,我相信你,我等着你。” 中午一点,一切准备就绪,沈良洲被推进了手术室。 程澈一路跟在滚轮病床后面小跑,直到到了手术室门口,护士拦住了他的脚步。 “先生,不能再往前进了,请安心在外面等待,我们都会尽力的。” 病床上的沈良洲侧过脑袋看着程澈,嘴型无声说着两个字—— “等我……” 程澈薄弱的身躯定在手术室门前,看着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朝中间关闭,沈良洲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内…… 程澈突然眼前一晕,踉跄了一步又及时定住。 顾渊走上前来带着程澈走到一旁坐下,干巴巴的安慰:“程,程澈啊,你别担心,阿洲肯定会没事的。” 他嘴实在太笨了,想了半天也只想出来这么一句无用的话。 但程澈却很给面子的点点头,声音虽然很轻但足够坚定:“我知道,哥他一定会没事的。” “会没事的……” 程澈握紧了拳头,目光死死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每一秒钟的流逝对于程澈来说都是忐忑煎熬的。 大概两个小时后,林默也过来了,他看了长椅上的顾渊和程澈一眼,什么也没说,独自靠在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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