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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千山微微眯眼:“你到底是何身份?” 他来东流刺杀前国主后就被东流武士追杀,他在东流各地隐藏身份,只为早日回大靖,直到那位精通幻术的高手带着人围攻他,将他重伤,危急之下他被打进海里,被冲到了那片荒岛上,原本以为天命如此,倒是没想到,还有生机。 谢青琰对于他的问题压根没搭理,他现在实在是没心思想其他的,只想赶紧追上秦怀睿。 他不搭理,可谢乾麟却看不下去仇千山对谢青琰如此不敬,他冷冷的呵斥着仇千山:“你放肆!” 这孩子看着不大,沉着脸呵斥人的时候倒是有模有样。 仇千山看了他一眼,懒得和他个小孩子计较,又看了一眼谢青琰转身离开。 谢青琰盯着不远处的海面,看的入神。 谢乾麟小声道:“公子,您别担心,将军吉人自有天相。” 就不该救他的 秦将军自然是不知道小皇帝在身后追着自己,他这边只想快速将东流攻下,然后再将小皇帝迎接过来,将整个东流国作为惹小皇帝生气的赔礼,小皇帝应该不会与他计较了。 站在甲板上凭舷眺望,茫茫大海一望无际,可秦怀睿知道,再过两天,就要着陆了。 他已经从琉铊国老国王手里拿到了东流国的地形图,下一个战场就是所谓的灵洲岛。 灵洲岛地形不大,北部山地低矮平缓,多是平原,南部则地势高峻,山脉纵贯。 秦怀睿从拿到地势图就开始研究,决定从南部进攻,毕竟山脉开战看起来困难,但他能打个措手不及,而且掌控了南部再往东推进,最是稳妥。 而且山脉更易于隐藏军队,他并不打算着陆便开战,得让士兵们休养几天,派人先入岛打探,虽说东流国弹丸之地而已,但骄兵必败,还是要慎重对待。 另一头,谢青琰整个人都斯巴达了,因为他发现仇千山貌似对自己很有敌意。 事情是这样的,秦怀睿留在他身边的暗卫都是精英,仇千山自然是识得的,玄一更是秦怀睿身边首屈一指的暗卫统领,所以一开始仇千山就很怀疑谢青琰的身份。 他出发前往东流之时并不知晓秦怀睿与谢青琰的关系,自然也没见过小皇帝。 这一看秦怀睿身边的精英暗卫竟然一半都在保护这弱不禁风的贵公子,他自然是对谢青琰的身份很是疑惑。 更何况,他是杀手,本就看不上这种手脚无用的京城纨绔子弟,所以即使是因为谢青琰获救了,他还是看不上谢青琰这弱鸡。 谢青琰问什么,他也爱答不理的,这一次两次,小皇帝算是醒悟过来了,好家伙,这人对自己有敌意。 他很是纳闷,不说自己救了他,自己这经过九年优秀义务教育的人,有礼貌爱微笑,走哪儿不是招人喜欢的?怎么就这人这么看不上自己。 他十分疑惑,背着手在舱内自己的房间里皱着眉踱来踱去。 谢乾麟见他这样十分疑惑:“公子,你怎么了?” 谢青琰停下脚步,脸色沉重:“你有没有觉得,那仇千山对我有很大的敌意?” 闻言,谢乾麟冷哼一声:“就不该救他的。” 谢青琰摇摇头:“好歹是将军的下属,还是得救。” 小小年纪的谢乾麟语气十分老练:“将军都对公子呵护有加,他凭何对公子这般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公子,您若是心里不舒畅,我找机会毒死他。” 谢青琰:…… 倒是也不必如此啊! 他怎么没看出来小小年纪的谢乾麟骨子里这么狼灭的。 这是个大问题。 谢青琰坐在一边对他招手:“你过来。” 谢乾麟乖顺的走到他跟前,看起来倒像是个好孩子一样。 谢青琰眉头蹙着:“谁教你用毒的?” 谢乾麟挺直腰板,眼中都是钦佩:“将军让严雲叔叔教的,将军说这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 中庸之道 严雲是他身边的其中一个暗卫,精通医术,自然对用毒也颇有了解。 谢青琰觉得教孩子这事,还是不能都让秦将军教,秦将军教出来的孩子,他简直不能想象长大后会是什么样的。 他轻咳一声,决定对孩子施以中庸之道的教育方式。 “如果一个男人杀了人,被官府抓了,你觉得应该怎么判?” 他盯着谢乾麟,谢乾麟眉头一皱,一板一眼的答道:“杀人自然是要偿命的。” 谢青琰微微颔首不疾不徐道:“那若是这个男人是为了救人才杀人的呢?” 这就把谢乾麟问住了,他神色之间有些犹豫,思索一番后还是答道:“即便如此,他也杀了人。” 谢青琰微微挑眉又继续问道:“那若是他杀那人,是因那人作恶多端,罪有应得呢?” 他盯着谢乾麟,看到谢乾麟眼中溢满迷茫。 谢青琰含笑道:“做人做事首先要不偏不倚,不走极端,世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善与恶,时刻保持清明才是明智之举。” 谢乾麟皱着眉头:“那公子,若是你,你当如何抉择?” 谢青琰点了点他的脑袋:“那我继续问你,一男子为了救人杀了一恶人,到底怎么判他成了一大难题,这时有两种声音,其一是判他无罪,他本就是锄奸惩恶,其二是按律用刑,律法当前不容私情,你认为应当如何判决?” 谢乾麟垂下眼睑稍作思考后继续开口道:“他们说的都有道理。” 谢青琰含笑继续谆谆诱导道:“对,他们说的都有道理,可必须要做出判决,若是判他无罪,那律法岂不成了摆设?若是按律判决,那又岂不是太过无情,所以我们要执两用中,各方面都考虑周全。” 谢乾麟抿唇道:“可即便各方面考虑,无论如何判决,总是会有对此心怀不满之人。” 谢青琰点点头表示十分赞成:“对,所以我们要海纳百川,兼容并包,要多听取他人意见,从中采取对各方都有利的方式处理,既不能一概而论又不能偏帮任何,情、理、法各方面无愧于心,无愧于民。” 谢乾麟重重的点头,一双眼里装满了认真,直视着谢青琰:“那我明白了,律法当前不能私情,可为了救人而杀人合情合理。” 谢青琰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对,所以不能不判,也不能重判,一切都要自己内心保持清明,以民为本。” 门外的仇千山神色怪异的离开。 对谢青琰来说,谢乾麟是可以当做继承人培养的,这个孩子从小尝遍了人间疾苦,也最能了解普通老百姓的困难生活,再加以严格的帝王教育,那往后必然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皇帝。 他本就是新世纪的人,也没那么封建非要自己的血脉子侄才能继承皇位,在他看来那个位置上的人姓什么都不要紧,不过他也不会蠢到自己毁了这安稳的局面,氏族宗亲也有不少用处,赐这个孩子“谢”姓可以省掉很多麻烦。 瑞王的错觉 京城,瑞王颇为头疼的扶着额,他现在是真的佩服谢青琰,每日处理这些杂事当真烦人。 不过事实上谢青琰没这么多烦恼,毕竟他在的时候,内阁几乎都将事情处理完了,他不过就是看看内阁拿不定主意之时呈报上来的折子。 而瑞王之所以这么烦,是因为王佑安本就是内阁大学士,他本就要处理很多事,既然小皇帝让瑞王暂时协政,为了避免瑞王无聊,他干脆将这些杂事都拿到瑞王面前了。 所以瑞王产生了一种谢青琰特别忙的错觉。 在瑞王不知道第几次叹气时,连洪德喜都忍不住笑了,瑞王瞪他一眼,洪德喜掩嘴偷乐。 见状瑞王又将视线落在一旁的王佑安身上。 偏偏这王大人硬是八风不动,神色不改的看着手中的折子。 瑞王皱眉:“王大人,本王要去花园里散散步。” 王佑安提笔在折子上写下自己的处理意见,似乎没听到瑞王的话。 瑞王不乐意了,又重复道:“王大人,本王说想去御花园。” 王佑安不慌不忙的放下笔,抬起眼,毫无波澜的看着他:“看完剩下的折子,王爷尽可以尽情享乐。” 瑞王的俊眉皱的死死的:“王佑安,你竟敢囚禁本王!” 他这么说着已经站了起来,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王佑安,脸上满是震怒。 王佑安却平静的将刚刚写下处理意见的折子放在一边,从没处理过的那边又拿过一个折子,面色从容:“王爷息怒,下官不敢。” 嘴上说着息怒,哪有半分敬意? 偏偏对上这样的王大人,瑞王还真就发不出火,他指着王佑安:“你你你你……” 你个半天,最后一脸怨气的坐了回去,又拿起手边的折子看了起来。 那样子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笑。 榜眼郎看在眼中,清俊的脸上划过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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