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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玉堂和王佑安多次登门,都被他拒了,他年纪大了,现下只想隐退下来,带带孙子。 蔺玉堂十分无奈:“合德太妃派了三次人来追问圣上的下落了,您说要是其他宗亲也就算了,这合德太妃是先帝的妃子,也是先皇后的亲妹妹,圣上的姨娘,她来问话,总不能一直随意应付。” 小皇帝的母妃是先皇后,先皇后怀了小皇帝后,合德太妃进宫成为了先帝的妃子,为了避免亲姐妹之间有什么隔阂,合德太妃一生未生育,先帝病逝,小皇帝刚登基不久,先皇后就随先帝而去了。 合德太妃一手帮着小皇帝处理宫廷内务,小皇帝根基稍稳后,她便去了护国寺,只为了给小皇帝祈福。 何首辅见蔺玉堂这样子,好笑道:“你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合德太妃既然追问了,那就实话实说。” 蔺玉堂眉头紧锁:“可如此……” 他想说可如此,那圣上的行踪若是泄露了,国内必然引起动荡。 何首辅抚着胡须,一脸从容的笑道:“年轻人就是性子急,得改!” 蔺玉堂怔了怔拱手道:“学生知错。” 何首辅坐到一边幽幽开口道:“老夫给你一个主意!” 蔺玉堂双眼一亮:“玉堂洗耳恭听。” 何首辅犹如老狐狸一样:“你亲自去护国寺拜访拜访太妃。” 合德太妃 护国寺位于京城外凌乐山,整座寺庙恢弘大气,落座在凌乐山的半腰之处,从山脚下就能看到其隐约的轮廓。 刚才过一场雨,山林中弥漫着芳草的湿润味道,山路上一行人正往护国寺去。 蔺玉堂掀开马车的车帘往山上看去,能看到护国寺的一些犄角。 他看向旁边的侍卫,问道:“还有多久能到?” 旁边骑着马的侍卫驾着马靠近马车,恭敬道:“回蔺大人,再走半个时辰能到寺庙大门。” 蔺玉堂微微颔首,放下车帘,又拿起马车内小案上的奏折看了起来。 圣上跟着秦将军东征,只有他们几个知情人士,旁人都以为圣上是在给先皇后祈福,但是合德太妃作为先皇后的亲妹,小皇帝的姨母,这件事自然是瞒不过她的。 为了避免国内出现一些恶意的流言,想来也只能按照何首辅说的办,亲自上护国寺拜访太妃。 他一边批着奏折,一边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的往护国寺去。 金黄的琉璃瓦闪耀着耀眼的光芒,朱红色的外墙显得庄严而肃穆,庙门旁立着两根红色巨柱,柱上都刻着一条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 正红色的朱漆大门顶上端悬挂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护国寺”,右下角则书着:贤元四年题。 护国寺是大靖开国皇帝靖贤祖亲自题名尊奉,每年无数王公贵族都要到这里来祈福,就是普通老百姓也都常来,有来求官运的,有来求高中的,还有来求子,求姻缘的,盛名享誉全国。 马车在护国寺门口停下,蔺玉堂只带着近卫进了大门。 他之前有派人通报过,他一来便有一个年轻的和尚引着他往后殿去。 蔺玉堂扫了一圈四周的建筑后,不动声色的问道:“勿忘主持可在?” 那年轻的和尚不卑不亢的回道:“主持正在大殿内领着师兄们诵经。” 蔺玉堂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跟着年轻的和尚曲曲折折的走了约莫一刻钟后,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偏殿。 与外面金碧辉煌的大殿不一样,这个偏殿显得朴实了很多,院内一棵松柏几乎遮住了一半屋顶,青石板的道路上有些许的落叶。 年轻的和尚来到偏殿的门外,叩叩叩,敲响了门。 门从里面推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看了看年轻的和尚,又看向他身后的蔺玉堂,开口问道:“可是内阁蔺玉堂大人?” 年轻的和尚递上了蔺玉堂来之时递上的名帖:“正是。” 老妪接过名帖看了看,随即点头道:“你先下去吧。” 那和尚离开后,那老妪对蔺玉堂开口道:“蔺大人请随老身来。” 蔺玉堂拱手道:“劳烦嬷嬷。” 老妪关上门,又领着他往旁边的小道去,绕了一圈后,到了偏殿之后的后殿。 隐隐约约的木鱼声率先飘入耳朵,蔺玉堂心里暗道,看来合德太妃确是一心向佛。 后殿的门并未关上,一眼能够看到里面跪在蒲团上背对着人敲着木鱼吟诵着经文的合德太妃。 老妪来到门前,低声道:“娘娘,蔺大人到了。” 木鱼声停下,下一刻,那消瘦的身影动了动,那老妪赶紧上前扶住那身影。 合德太妃站起身后缓缓转过身,看向蔺玉堂。 发髻上只插着一根素簪,面容消瘦,双眼凹陷,面容带着憔悴之色,眉宇之间却自带贵气。 她审视着蔺玉堂,缓缓开口道:“你就是蔺玉堂?” 蔺玉堂躬身拱手道:“玉堂拜见太妃娘娘。” 合德太妃神色不改,淡淡的看着他:“进来吧。” 她说完这话,往另一边去,那边一张长桌横在中间,两边是两张太师椅。 合德太妃坐下后,老妪手脚麻利的开始动手沏茶。 她看向站在一边的蔺玉堂开口道:“坐下吧。” 蔺玉堂拱手:“多谢太妃娘娘赐坐。” 他坐在另一边,合德太妃并没直接问话,就这么盯着他看,眼中都是审视。 蔺玉堂面色如常,任由她审视。 片刻后,老妪端上了茶。 合德太妃端起茶杯,一手揭着杯盖,茶水弥漫的雾气中,她目光盯着蔺玉堂,直言道:“圣上在哪?” 蔺玉堂起身拱手道:“太妃娘娘,圣上的踪迹是机密,没有圣上的密旨,臣不敢透露丝毫。” 合德太妃放下了茶杯,直直的看着他:“圣上不在国内?” 蔺玉堂眉头紧蹙,他想过会很难应付,没想到合德太妃如此直白。 蔺玉堂不语,合德太妃抿唇笑了笑:“圣上是在南屿还是跟着骠骑大将军去了东边?” 蔺玉堂心里波涛汹涌,面上却不变分毫:“臣不能说。” 合德太妃点了点头,慢悠悠道:“既如此,哀家只问你,圣上可安康?” 蔺玉堂立马跪下,脸上尽是严肃:“太妃娘娘请安心,圣上龙体无忧。” 合德太妃并不就此罢休,她不紧不慢开口道:“证明给哀家看。” 闻言,蔺玉堂抿了抿薄唇,神色坚毅:“臣不能证明,但臣能以性命担保,圣上龙体安康。” 合德太妃紧紧盯着他,毫无任何情绪开口道:“你可知近日已有数十位宗亲到这护国寺?他们都是来向哀家要圣上行踪的。” 蔺玉堂拱手道:“臣知道。” 合德太妃柳眉蹙着:“你知道,你还是选择向哀家隐瞒?” 蔺玉堂毫不犹豫的回道:“是。” 合德太妃微微闭上了眼,屋内一片静谧,只有香炉中的一丝青烟袅袅上升。 片刻后,合德太妃睁开了眼,她的眼里一片明静:“哀家只一句话,若圣上安康归京,尔等皆为功臣,不然,哀家一定让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蔺玉堂神色凝重:“臣明白,宗亲那边就请太妃娘娘费心了。” 合德太妃又闭上了眼:“退下吧。” 她没说答应,也没拒绝,但是蔺玉堂知道,宗亲这边暂时不会再闹出什么动静了。 只希望圣上与秦将军的行动再快一些,能尽快回京。 还没打够 谢青琰怎么都没想到,战争形势会发生如此巨变。 按照他和秦将军的谋略,利用上村一日和宋成柳之间相互猜疑,最终瓦解二人,逐一击破。 万万没想到,这两人私底下早就不和了,宋成柳也是上村一日的心腹大患,能除掉宋成柳,他自然乐见其成。 当然,上村一日也不傻,他知道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道理,一开始他也想先联合宋成柳驱逐大靖,可元萤的话却让他心头更加不安。 人是会变的,若不小心一些,或许自己就会被宋成柳谋害。 他思来想去很久,最终决定考验宋成柳。 他派了宋成柳和德川氏去进攻雀鸣岛,宋成柳去大靖生死未卜,他在东流的势力盘综错节,他是绝不会罢休就此撒手的。 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就真的撒手了。 甚至将进攻消息告知了靖军,进攻不但失败了,还造成了德川氏的身死,更同时带着亲信往北撤离了。 这一下,上村一日算是彻底被卖了,损失一名大名,消息泄露出去,更是引得国内怨声载道。 败局已定,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派人追捕宋成柳,再另谋与大靖谈判的机会。 上村一日的归降书呈上来的时候,谢青琰整个人都傻了。 讲道理,他还有很多计划没实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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