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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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浴缸。”霍南瑾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温书予乖乖地跨进浴缸，水漫过了他的小腿，膝盖，大腿，腰。　　他整个人泡进热水里，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享受的表情，眯着眼睛，嘴角翘起来，舒服得耳朵和尾巴全都冒出来了，在水面上飘着，橘红色的绒毛被水打湿了，一绺一绺的。　　霍南瑾站在浴缸旁边，看着那对耳朵和那条尾巴，沉默了很久。　　他真的捡了一只狐狸。　　温书予在浴缸里玩得很开心。　　他从来不知道泡热水这么舒服，比晒太阳还舒服。　　他用手泼水玩，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溅到了霍南瑾的裤子上，霍南瑾往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好好洗。”霍南瑾拿起花洒，冲了冲温书予的头发。　　头发上的泥水被冲掉之后，露出底下的颜色，是很好看的栗色，软软的，细细的，贴在头皮上。　　他又挤了一点洗发水，在掌心搓开，然后抹到温书予的头发上，揉搓出白色的泡沫。　　温书予仰着头，闭着眼睛，乖乖地让他洗。　　他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沾了水之后显得更加浓密，像两把小扇子。水珠挂在睫毛尖上，颤巍巍的，要掉不掉。　　他的鼻尖上也有水珠，嘴唇上也有，整张脸被水汽蒸得粉扑扑的，像熟透了的水蜜桃。　　霍南瑾给他冲掉头上的泡沫，又拿起沐浴露，倒在手心里，然后顿了一下。　　他看了看温书予的身体，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沐浴露，面无表情地把沐浴露递给了温书予，“自己洗。”　　温书予接过沐浴露，打开盖子，倒了很多在手上，多得从指缝里溢出来了，滑溜溜的。　　他两只手搓了搓，搓出很多泡泡，然后开始往身上抹，他抹得毫无章法，东一下西一下的，有的地方抹了很多，有的地方根本没抹到。　　他抹到胸口的时候觉得痒，咯咯笑了两声，笑声清脆。　　霍南瑾移开目光，看着墙壁。　　小狐狸下山寻爱记5　　过了大概十分钟，温书予说：“我洗好了。”　　霍南瑾转过头，发现他确实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身上白白嫩嫩的，散发着沐浴露淡淡的香味，但他的耳朵和尾巴还在，而且洗完之后更蓬松了，耳朵上的绒毛炸开着，尾巴蓬得像一把大扇子，在水面上飘着，看起来很好摸。　　霍南瑾忍住自己跃跃欲试的手，把浴巾递给他，温书予接过来，看了看，然后裹在了头上。　　霍南瑾：“……这是擦身体的。”　　他把浴巾从温书予头上拿下来，重新给他裹好身体。　　温书予从浴缸里跨出来，踩在防滑垫上，整个人被浴巾裹成了一个白色的团子，只露出一张脸和两只耳朵。　　他的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霍南瑾。　　霍南瑾把家居服递给他，“穿上。”　　温书予接过衣服，展开看了看，是一件深灰色的t恤和一条黑色的家居裤。他把t恤拿起来，脑袋钻进了袖口，卡住了，出不来，在浴巾底下闷闷地叫了一声。　　霍南瑾深吸一口气，把t恤从他头上拿下来，重新理好，套头，伸手，穿衣，三两下就帮他穿好了。　　t恤太大了，领口滑到肩膀下面，露出一截白白的锁骨，裤子更不用说，腰围大了一圈，提上去就掉下来，温书予两只手提着裤腰，可怜巴巴地看着霍南瑾。　　霍南瑾叹了口气，找出了一根皮带，帮他系上。皮带系到最里面的那个孔，还是松，但好歹不会掉了。　　温书予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霍南瑾，开心地转了个圈，t恤在他身上晃来晃去，像穿了一条裙子。　　“好看吗？”他问。　　霍南瑾没回答，拿着浴巾走出了浴室。　　温书予跟在他后面啪嗒啪嗒地走，拖鞋太大了，走一步掉一次，他索性把拖鞋甩了，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凉凉的，他走了两步又缩回了浴室门口，想了一下，跑回去把拖鞋捡起来，拎在手里，光着脚啪嗒啪嗒地跑向霍南瑾。　　霍南瑾正在厨房里倒水，听见动静转过头，就看见一个穿着他衣服的小东西光着脚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两只拖鞋，像拎着两只死老鼠。　　他的头发还没干，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t恤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霍南瑾皱了皱眉，去浴室拿了条干毛巾出来，按在温书予头上，面无表情地给他擦头发。　　他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暴，但温书予乖乖地站着让他擦，低着头，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偶尔被扯到耳朵了会轻轻“嘶”一声，然后继续乖乖地站着。　　擦完头发，霍南瑾把毛巾扔在一边，走到冰箱前，打开门，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他平时不怎么在家吃饭，冰箱里大部分时候只有矿泉水和一些饮料。　　今天倒是有点东西，昨天助理送来的一盒进口草莓，还有一些小番茄。　　他把草莓和小番茄洗了，装在盘子里，放在餐桌上，“吃吧。”　　温书予眼睛一亮，跑过来，爬上椅子，跪在椅子上趴在桌边，伸手拿了一颗草莓。他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咬了一小口，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嘴巴鼓鼓的，嚼了两下，露出一个幸福到不行的表情。　　“好吃！”他说，嘴角沾着草莓汁，粉粉的。　　他又拿了一颗，这次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嚼啊嚼，眼睛眯成了两条缝，耳朵在头顶上一抖一抖的，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　　霍南瑾靠在厨房的台面上，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餐桌前那个吃得欢天喜地的小东西，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温书予身上，没有移开过。　　温书予吃了一颗又一颗，草莓的红色汁水沾在他粉嫩的嘴唇上，看起来水润润的。他吃得认真极了，每一颗草莓都仔细地端详一下，挑最大最红的先吃，吃到甜的会眯眼睛，吃到酸的就皱皱鼻子，然后把酸的放在一边，说“这颗不好吃”，但又舍不得扔，最后还是拿起来吃掉了。　　一小盒草莓很快就被他吃完了，他又开始吃小番茄，小番茄也甜，他吃得开心，一边吃一边偷偷看霍南瑾。　　霍南瑾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挑了挑眉。　　温书予赶紧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这次霍南瑾没看他，在低头看手机。　　温书予就更大胆地看了起来，看他的脸，看他的手，看他的肩膀，看他整个人。越看越觉得好看，越看越喜欢，心里那个决定越来越坚定了。　　等他把最后一颗小番茄也吃完了，霍南瑾放下手机，走过来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你家在哪？”霍南瑾问。　　温书予摇摇头。　　“你父母呢？”　　又摇摇头。　　“你多大了？”　　还是摇头。　　霍南瑾沉默了一下，换了个问法，“你从哪来的？”　　温书予想了想，伸手指了指窗户外面。　　“城外？”　　温书予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想了想说：“山里面。”　　“哪座山？”　　温书予说不出来，他不知道那座山叫什么名字，他一直叫它“我的山”。　　霍南瑾又问了几句，发现这个少年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不知道有没有人找他，不知道今晚该怎么办。　　他问什么都摇头，要么就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看得他没办法继续问下去。　　霍南瑾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在想要怎么处理这个小东西，送走？送去哪？派出所？他总不能抱着一条狐狸尾巴去派出所说“我在路边捡了个人”。　　留下？他一个人住惯了，不喜欢家里有别人。而且这个小东西明显是个麻烦，留在这里会有很多后续问题。　　他正想着，一只小手悄悄伸过来，碰了碰他的手指。　　小狐狸下山寻爱记6　　霍南瑾低头，看见温书予的手指搭在他的手指上，轻轻地，试探性地，像一只小动物在确认对方会不会伤害自己。　　他的手指凉凉的，细细的，指甲圆圆的，泛着健康的粉色。　　温书予见他没有躲开，胆子大了一点，整只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他的手太小了，霍南瑾的手指又长又骨节分明，他一只手只能握住三根，握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霍南瑾抬起头，对上温书予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依赖，有一点点的紧张，还有很大很大的信任。　　那种眼神让霍南瑾的心脏微微缩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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