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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南瑾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一下脑袋,侧面能看到他的嘴角牵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一周后,温书予在宿舍里试穿了那套新做的正装。 江宇本来躺在床上打游戏,听到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也没在意。但当温书予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江宇的手机直接从手里滑下来砸在了被子上。 “卧槽?”江宇坐起来,把被子上的手机捡起来随便擦了一下,眼睛直直地盯着温书予,“你谁啊?你把我室友怎么了?” 温书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扯了扯袖口,脸红红的:“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哪里不对?哪里都太对了好吗。 坏蛋教授和笨笨学生的日常21 江宇从上铺跳下来,围着温书予转了一圈,一边转一边发出“啧啧啧”的声音。那套炭灰色的西装穿在温书予身上,每一寸布料都恰到好处地包裹着他的身体曲线。肩线刚好卡在肩膀的边缘,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把原本看起来有点单薄的肩形撑得恰到好处。腰线收得干净利落,把他的腰身勾勒出来,和臀部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裤长刚好盖住脚踝,露出一点点黑色的袜子和擦得发亮的皮鞋鞋面。袖子不长不短,露出腕骨下面一小截白净的手腕。 “这也太合身了吧?”江宇绕到他身后,捏了捏后腰的布料,“你在哪家裁缝店做的?回头我也去做一套。这师傅的手艺绝了,收腰收得也太精准了,把你的腰线完全做出来了。” 温书予支支吾吾地说了裁缝店的大概位置,没有提是谁带他去的,更没有提是谁付的钱。但江宇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挑了挑眉毛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不错,很好看”,然后又爬回上铺继续打游戏了。 温书予站在宿舍那面唯一的全身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有点不敢认。镜子里的人穿着合身的西装,腰背自然挺直了,整个人看起来修长而精神。他侧了侧身,又转回来,然后发现了一个问题——领带还没系。他拿着那条新买的深蓝色领带,在镜子前比划了好几下,绕来绕去,始终打不出一个能看的结。最后打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死疙瘩,他拆了好几次都拆不开,急得手指都笨了。 他想到了一个人。拿出手机,犹豫了两分钟,期间打了三次字又删了三次,最后发出去一条消息:“霍教授,领带我系不好,你能不能……” 消息还没打完,对面就回了。 “过来。” 只有一个词,两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温书予攥着领带,在镜子前深吸了一口气,推门出去了。 五分钟后他站在霍南瑾的公寓门口。这是他坏蛋教授和笨笨学生的日常22 晚宴在哲学系所在的人文楼宴会厅举行。大厅被布置得很雅致,六张圆桌铺着白色亚麻桌布,中间摆着鲜花和蜡烛,银制餐具在烛光下闪着温柔的光。墙上挂着几位已故著名哲学家的肖像,在烛光里显得格外庄重。参会的人大多是哲学系的老师和研究生,也有几个像温书予这样的本科生,被各自的指导教授带着,脸上写满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的茫然。 温书予坐在霍南瑾旁边,紧挨着。这张桌子坐着几个重量级的教授,包括系主任——一个满头白发但精神矍铄的老先生,说话声音洪亮,笑起来中气十足。温书予全程正襟危坐,背挺得笔直,屁股只坐了椅子的前三分之一,紧张得连喝水都小口小口地抿。他的筷子用得很好,但在这种场合,用筷子夹菜也变成了一件需要小心翼翼的事情。 系主任注意到了他,隔着两个位置探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审视和温和,然后笑着对霍南瑾说:“南瑾,这就是你那个科研助理?小伙子很精神嘛,穿这身像模像样的。” 霍南瑾微微点头:“温书予,文学系大二。上学期选修了我的课,这学期开始做科研助理。” “文学系的?”系主任有些惊讶,又看了温书予一眼,这次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好奇,“跨专业能做到科研助理的位置,不容易。南瑾很少夸人,但上次开会的时候专门提到你,说进步很快。”他说完对着温书予举了举酒杯,眼神里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笑意。 温书予正在用筷子夹一块糖醋排骨,听到这句话,排骨从筷子中间滑了出去,掉在盘子里溅了一小滴酱汁在桌布上。他赶紧用纸巾去擦,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霍南瑾在系里开会的时候专门提到他?说他的进步?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霍南瑾坐在一群头发花白的教授中间,用那种淡淡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我的科研助理这学期进步很快”。这个画面让他心口涌上一股暖流,但他强迫自己不要表现得太过,只是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主任”,声音闷闷的。 他不敢看霍南瑾。如果他现在看霍南瑾,会发现霍南瑾正端着茶杯挡住自己的半张脸。系主任刚才那句话显然漏掉了一些修饰语,而霍南瑾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会上用的词不只是“进步很快”这么简单。他当时说的是“比预期的进步要大得多,思考问题的角度开始有自己的逻辑框架了,不是简单地复述前人的观点”。当时坐在他旁边的同事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你对这个学生倒是挺上心的”,霍南瑾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喝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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