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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玫瑰盛开最旺的季节。 此时正是晚霞,落日余光照在花园大片盛开的玫瑰上,显得那样岁月静好。 夫人站在三楼窗台,将白日里采摘的玫瑰花束插在花瓶中。 从她这个角度看下去,可以看尽方圆所有的玫瑰,也能看到在花园中为了做糕点来采摘玫瑰的安娜。 这时候的安娜长大了不少,已经是个成熟的大姑娘了,夫人插好玫瑰,就撑在阳台上悠闲看着落日,旁边还趴着只正在打盹的异瞳白猫。 正是放松时刻,夫人身后忽然响起某人跌跌撞撞上楼的声音。 夫人回头,看见拿着酒瓶喝得醉醺醺的公爵。 公爵上了楼撑墙休息了一会儿,看到阳台站着的夫人,面容突然怨毒扭曲起来,“是你!都是你的错!!!” 他踉跄着上前:“要不是你!他怎么会背我而去!要不是你!他就是这个城堡的女主人!!!” 夫人冷眼注视着,淡淡道:“公爵你喝醉了,应该去厨房找点醒酒茶。” “贱人!!臭婊子!”公爵怒骂着:“是你毁了我们!是你毁了我们!!” 他激动着,一个没忍住将手里的酒瓶砸了出去。 酒瓶飞出去后正中夫人面门,当即就有血液不断涌出。 夫人被这一下砸得头晕眼花,捂着头朝身后退去,她本想扶着阳台稳住身体,但她现在头太疼了,没扶稳阳台反而还不慎跌了下去。 夫人的身体很轻,砸在石头上的声音却很清晰,血液迸溅了满地,粘得到处都是,同样也溅得了安娜满脸。 安娜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脑子空空的,身体僵硬了好一会儿才扔了篮子跪了下去。 她慌乱地抱起夫人满是鲜血的身体,喉咙哑住了那么两秒,然后才破音的哭喊出声: “来人啊!!!……来人啊!来人救救夫人!快来人啊!!” 她慌乱无比地嘶吼着,城堡里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安娜抱着夫人的身体崩溃地看向上空,却看到了公爵正在注视两人的眼。 很快就有数十个佣人出来将她们围住,佣人们七嘴八舌议论着,安娜抱着夫人在地上求他们想办法快救人。 可佣人们看夫人这副濒死的样子,生怕夫人死在自己手上,看了半天每一个敢动的。 公爵过了好一会儿才来到现场,他一到来,周围的佣人纷纷为之让开一条道路。 这时候的夫人还有一口气,她艰难地抬起手,指着公爵,口中含糊不清:“你……” 公爵看她还有一口气,这下也是急上心头,想也没想就拿起旁边的铲子对着夫人脑袋狠狠一砸! 玫瑰花园二十 公爵砸的力气很大,一下便让夫人彻底没了生还的可能。 亲眼看着夫人被砸死在怀里,安娜当即就疯了,她捂着夫人被砸的位置,一下下崩溃尖叫着。 公爵将铲子往地上用力一扔,对佣人大声呵斥道:“谁要是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我就让他和他的家人一起消失在这个世上!” 佣人们这会儿估计也是吓傻了,一个两个全都不敢出声,公爵看他们没有动作,吼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尸体给处理了!” 佣人们瞬间被吓得连连低头,异口同声道:“是!” 随即上前去拉抱着夫人尸体发疯的安娜,想将两者分开,但奈何安娜抱得太紧,四五个佣人上去用了好一番力气才将她们分开。 安娜被两个男佣人拉得远远地按在地上,其他佣人们合力挖开玫瑰园里松弛的土壤,直到能埋下一人后,他们才将夫人的尸体放了进去。 亲眼看着夫人逐渐被掩埋在花园里,安娜彻底炸毛道:“不要!不要!!夫人还没有死!你们不能这么对她!你们不能这么对她!!” 夫人的身影在泥土的掩埋下渐渐消失,安娜拼命奋力挣扎着,她的声音也从一开始的呵斥变成了恶毒的咒骂。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下地狱,我要让你们灵魂永生永世都被折磨!” 可能是她说的话太过恶毒,听得身后按她的佣人都有些恶寒。 两个佣人看向公爵,问他:“公爵,这个又该怎么处理?” 公爵一心想着怎么应付夫人的家里人,刚好也被安娜吼得心烦了,他大手一挥:“扔地牢拷起来。” 两位佣人双双低头:“是。” 安娜就这么被架着扔进了漆黑潮湿的地牢里,佣人也按照公爵所说的将安娜脖子用铁链死死拷起来。便不管不顾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任凭她发疯折腾。 当晚。 公爵连夜写信寄回夫人家里,说夫人外出游船失足掉入水中,尸体下落不明,让两老节哀。 城堡里面人心惶惶,但却没有一人敢在私底下讨论这件事情,都按部就班继续手头的工作,整件事就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深夜。 大厅椅子下的地门板砖有所挪动,许久的挣扎后,里面露出了一个女孩的脑袋。 安娜一个人跌跌撞撞来到花园里,她找到掩埋夫人的那片土地,跪下去就开始奋力刨土。 因为埋得比较仓皇,夫人的尸体没几下就被挖出。 安娜先是把手上的泥土在衣服上擦干净,将尸体脸上的泥土尽数抹去,她捧起夫人毫无血色的脸庞,颤抖着慢慢按进怀中。 也是在今晚,天空忽然下起了史无前例的暴雨。 天空雷响不断,暴雨倾盆不止,满园的玫瑰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有人说在这暴雨中好似听见了哭声,也有人说这是送走玫瑰的最后一场大雨。 传闻很久以前有一位喜欢玫瑰的夫人,夫人在古堡的周围种满了玫瑰,玫瑰因为夫人的宠爱开满了这片花园的每一个角落。 因为一场意外,夫人死在了那年玫瑰盛开得最艳的季节。 夫人去世的当晚,有一位同样也喜欢玫瑰的女巫出现在古堡。 女巫杀了古堡的前主人并且霸占了他们的住所。 没了夫人的打理,玫瑰全都枯死凋零。 女巫为了养育这些美丽的玫瑰,把人们的肉身埋进这片玫瑰园里,并且还将人们的灵魂永远囚禁在这里,永生永世折磨…… …… …… 又是一个星辰不明的夜晚。 现如今的古堡鬼气森森,丝毫没有往日的生气。 安娜一如往常地提着一篮子精心摘取的玫瑰来到三楼的某个房间里。 她拿着这用血肉养成的玫瑰来到床前,小心地将它放在夫人出现尸斑的脸颊上。 神奇的是,夫人出现尸斑的脸一接触到玫瑰竟开始愈合好转,变得如之前一样光滑白哲。 夫人安静闭着眼,半边的肉身开满玫瑰,就像是睡在花丛中一样安详。 安娜注视着夫人无瑕的半边面容,失神片刻,她跪在床旁,轻轻握住夫人冰冷的手,随后将头缓缓地抵了上去。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这次又是用的谁的?” 安娜闭上眼,老实交代:“新骗来的无辜路人。” 这下旁边的声音带了些怒意:“小安娜,我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怎么能牵连其他无关的人?” 安娜却道:“不,夫人,我可以。”她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安娜可以想办法把您救回来,只不过这需要一些时间罢了。” “小安娜,明知是错的事情就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犯。”夫人说:“如果要用数不清的人命来换我一人的,那我宁愿永远消失。” “夫人……” 安娜抬起头,望着旁边抱着白猫的红裙女人,说:“安娜不会让您消失的,安娜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夫人回来,即便代价是下地狱,安娜也会义无反顾去做的。” “伊丽莎安娜!”这是夫人第一次叫安娜全名:“你怎么就不明白?” 安娜松开握着夫人冰凉的手,转而去拉红裙女人的裙摆,“夫人……您又明白吗?” 安娜仰着头,等了片刻,又缓缓道:“您知道您对安娜有多重要吗?”她的手轻轻扯了扯红裙女人的裙摆:“您知道您在安娜心里的地位吗?” “……” 空气安静了那么瞬间,安娜跪在地上眼巴巴望着夫人的脸,模样与当年祈求夫人施舍时如出一辙。 只不过这次,夫人没再蹲下身对她温声细语,而是撤走了安娜抓着的最后一缕红裙,只留下一句:“这些并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 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安娜望着夫人离开的背影,出神了好一会儿,她收回自己落空的手,慢慢回到床旁,坐在一边看着床上冰冷的面容独自发呆。 她的夫人好像一向如此,就如同那田园里的玫瑰一样,一生都活得骄傲。 玫瑰就是玫瑰,它就该开在那美丽的田园,她没办法看着这美丽的玫瑰衰败在自己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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