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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白看着他额头上的伤,好心提醒:“去医馆检查一下脑袋吧。”别是有钱没命花。 萧北靖闻言,转头看向摊主,嗓音低沉威严:“朕会安排侍卫送你去医馆,所有费用,由朕来承担。”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死死扣着沈元白的手腕,转身就走。 走到抱着沈玉的夜冷风面前,萧北靖直接伸手,将小家伙抱进自己怀中,随即转头看向夜冷风,语气冰冷刺骨:“回宫之后,你自行去刑房领五十杖棍责罚。” 夜冷风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措:“属下遵命,谢主隆恩。” 沈元白睫毛轻轻低垂,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愧疚。 终究,还是连累了夜冷风。 萧北靖疑心顿起,侧目看向沈元白,却并未从他眼中看出任何异样,便不再多言,抱着沈玉,径直朝着停在街边的马车走去。 不知为何,他心底突然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仿佛自己身边所有的人,都在不知不觉中偏向了沈元白。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定是体内的蛊毒所致,扰乱了他的心绪,才让他变得这般多疑,理智也愈发不清明。 三人上了马车,径直朝着皇宫驶去。 直到此刻,沈元白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 萧左祁一定会将这个谎言,通知给镇北王,让他有个准备。 萧北靖坐在马车里,自始至终闭着双眸,面色冷硬如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全程没有跟沈元白说一句话。 沈玉安安静静地坐在沈元白怀中,悄悄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道:“爹爹,他是不是生你的气了呀?” 可他明明觉得,爹爹并没有招惹他啊。 沈元白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小家伙不要再提他。 晦气! 马车驶入皇宫,萧北靖下车后,直接将沈元白当成了空气,全程无视。唯独在看向沈玉时,眼神才染上几分宠溺,在他稚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便转身前往御书房处理政务。 寝宫中,沈倦正抱着一大堆零食,坐在榻上吃得不亦乐乎,一脸满足。 沈元白牵着沈玉走进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疑惑开口:“谁给你买了这么多零食?” 沈倦腮帮子被撑得鼓囊囊,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磨屎。” 沈玉一听,小眉头一皱,咧着小嘴嫌弃:“这个人名字好埋汰吖!” 沈元白柔声给小家伙解释:“他说的是墨辞。” 磨屎=墨辞。沈玉恍然大悟,乖乖点头:“噢~墨辞对倦子叔叔真好。” 沈元白无奈地瞥了眼只顾贪吃的沈倦。 墨辞哪里是给他买的零食,分明是买给容丙的,容丙不领情,才转手塞给了他。 沈倦朝沈玉挥了挥手:“来,大侄子,叔分你吃。” 沈玉立刻仰起小脸,眼巴巴望向沈元白:“爹爹,孩儿可以吃吗?” 小孩子哪有不爱零食的,一看就动心了。 沈元白松了拉着他的手,眉眼弯了弯:“去吧。” 沈玉瞬间眉开眼笑,搓着小手,颠颠地跑了过去。 沈倦顺手又丢给沈元白一包牛肉干。 他记得,哥最爱吃肉。 沈元白接过牛肉干,朝沈倦挑了下俊眉,转身缓步走出殿中。 假山旁,容丙正挥剑舒展筋骨,被墨辞关了这些日子,浑身都快生锈,武功都生疏了。 沈元白带着几分慵懒,斜倚在假山石上,静静看着他练剑。 容丙见沈元白来了,立刻收了剑,快步上前:“主子。” 沈元白含笑问道:“心情不好?” 容丙摇了摇头:“不坏不好,很平淡。” 沈元白又问:“那为何,把墨辞给你备的零食,全都给了沈倦?” 容丙语气坚定:“他是主子仇人的属下,属下理应嫉恶如仇,与他保持距离。”顿了顿,又刻意强调,“属下心中早有心悦之人,对他无感。” 沈元白轻声道:“我与萧北靖的恩怨,你和墨辞不必牵扯进来。”稍顿,又叹,“感情之事不能勉强,你不喜欢他,我也不多言。” 他倒觉得墨辞人不错,只是容丙尚未开窍。更何况,墨辞忠心萧北靖,容丙忠心于他,二人各为其主,本就难成。 想到这里,沈元白轻轻惋惜一叹。 旋即跳过这个话题,语气沉了几分,说起正事。 “你可知,我的身世,是否与青云国皇室有关?” 容丙心思缜密,又一直在原主身边,知道的蛛丝马迹,定然比他多。 街市上那三个神秘人的话,沈元白一直记在心里。 更准确地说——做青云国帝王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 他太想彻底摆脱萧北靖,带着沈玉,过上真正自由安稳的日子。 再多这一次,又有何妨 容丙摇了摇头,语气恭敬的道:“回主子,这个属下不知。” 话音刚落,他似是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又开口补充:“不过主子与青云国皇室,皆是沈姓。” 沈元白闻言,眉头微蹙,垂眸思忖了片刻,淡淡开口:“仅凭这一点,根本不足以证明什么。” 他在心底无声轻叹,旋即话锋一转,问道:“咱们的钱财,还在吗?” 不等容丙回话,他又温声宽慰:“若是不慎丢失,或是被人收走,你也不必自责。” 沈元白所有的钱财,向来都交由容丙一手打理。可此次容丙被墨辞绑走,钱财多半会出意外,要么遗失,要么就被墨辞搜走上交。 “都在,分文未少。”容丙不愿提起墨辞,但此刻又必须要提,“他给我换过衣裳,不仅没拿走一文钱,也未曾上报萧北靖,反倒把他自己全部的积蓄,都塞进了属下的衣兜里。” 说到这里,容丙连忙又加了一句:“属下正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把他的钱两悉数归还。” 只可惜,对方压根没给他半点机会归还。 沈元白听完整件事,心中愈发希望容丙能接纳墨辞。这般纯粹干净、赤诚忠心的人,他打心底里羡慕。 哪像自己,偏偏遇上了一个病态暴戾的混账小渣男,被伤得遍体鳞伤。 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悲凉,沈元白吩咐容丙:“太医院有位名叫秦昭的御医,你想办法,悄无声息地给他送一笔钱财,切勿惊动任何人。” 容丙立刻躬身领命,语气笃定:“是,主子放心,属下必定把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话音落,他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转身办事去了。 沈元白抬眸望向无垠天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今日见到那神秘的三人之事,始终挥之不去。 这份突如其来、看似天大的希望,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砸到面前,可一切又如此扑朔迷离,似风似雨又似雾。他拼尽全力伸出手,到最后,怕是也只是抓了一场空,徒留满心的灰败与失望。 连呼吸都带着沉重。 此处离御花园极近,沈元白白衣曳地,步履平缓地朝着御花园走去,只想借着满园的鸟语花香,洗去一身的疲惫。 碧空如洗,花香清幽淡雅,沁人心脾。 沈元白轻撩素白袍摆,缓缓坐在柔软的青草地上,后背轻靠在粗壮的树干上,稍稍放松下来。 忽然想起沈倦给的那包牛肉干,他抬手从衣兜里掏出,用干净的锦帕细细擦了擦双手,随即白皙的指尖捏起一根,缓缓送至唇边,举止优雅地细细品味着。 不得不说,墨辞挑选的牛肉干,品质实属上乘。肉质细腻紧实,香味醇厚却不油腻,入口易嚼,口感极佳。 沈元白正吃得专注,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即一道身影径直坐在了他的身侧。 浓烈的龙涎香,混着醇厚浓烈的酒香,瞬间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不用去看,沈元白便已知道来人是谁,只是…… 他心底微沉,下意识侧眸望去。 只见少年帝王慵懒地倚在他身旁,手中握着一只酒壶,仰头便往嘴里灌酒,线条利落的喉结上下滚动,烈酒顺着喉间迅猛滑入。 沈元白满心不愿与酒鬼纠缠,当即欲要起身离开,可萧北靖一只手已牢牢按住了他的肩头,力道不容挣脱。 那直白的阻拦之意,再明显不过。 沈元白无奈,只能继续坐在他身边。 萧北靖依旧仰头狂饮,清凉的酒液顺着他线条优美的下颚缓缓滑落,划过性感滚动的喉结,最后漫进雪白的里衣领口,晕开一片淡淡的湿痕。 沈元白收回目光,不再看他那张愈发俊美成熟、却带着醉态的侧颜,垂眸抬手,再次伸向装着牛肉干的牛皮纸袋。 白皙的指尖刚捏起一根牛肉干,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骤然夺走。 沈元白下意识抬眸,对上萧北靖的视线。 “看什么看?”萧北靖的嗓音裹着浓浓的醉意,带着几分霸道蛮横,“你整个人都是朕的,你手里的牛肉干,自然也归朕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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