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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容丙再次看向沈倦:“也不知他跟墨辞说了什么、答应了什么,墨辞竟是直接背叛了萧北靖,执意要跟随您。” 沈元白听罢,一脸受惊地转头看向黏在自己身上的沈倦,无奈开口:“快说,你对人家许诺了什么?”也不知他到底有没有能力兑现。 沈倦连忙凑到沈元白耳边,压低声音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旁人半点也听不清。 薛隐商则是轻靠在门框上,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原来旁观旁人的琐事,竟也这般有趣。 沈元白听完沈倦的话,看了容丙一眼,对墨辞认真道:“我只能尽力促成,但结果无法保证,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强求不得。” 顿了顿,他又补道:“但你放心,你既已背叛萧北靖,追随于我,我便会对你负责到底。” 话音落下,他又看向容丙,眼底满是歉意,用眼神示意:要不,你就试试?人家为了你,不惜背叛萧北靖,抛下一切,千里迢迢追随而来,跟着你! 其实容丙心中早已猜到了大概,当时那般危急的情形,他想要顺利带着沈玉、沈倦逃离,本就绕不开墨辞。 容丙面无表情地看向墨辞,冷声道:“我容许你留在主子身边,但你不可为难主子,有任何事,尽管冲着我来便是。” 沈元白闻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可想要带墨辞一同离开,必须先知会薛隐商,毕竟从此刻起,他要扮演青云国的傀儡皇帝,处处都要受制于眼前这位摄政王。 思及于此,沈元白转眸看向立在门口的薛隐商,眉眼微微低垂,摆出傀儡皇帝的示弱姿态,温声询问:“我,可以做主留下他吗?” 薛隐商似乎格外受用他这般伏低做小的模样,薄唇微启,淡淡颔首:“可以。” 沈元白眸光微闪,心底似是寻到了应付眼前之人的法子。 事不宜迟,他们必须尽快离开此地,沈元白刚抬起一只脚,便瞧见夜冷风从里间缓步走了出来。 他悬在半空的脚陡然顿住,单腿受力,怀里还抱着沈玉,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幸好沈倦一直黏在他身旁,连忙伸手扶住了他。 夜冷风快步走到沈元白近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属下背叛了皇上,恳请追随摄政王。” 沈元白只觉得脑瓜仁嗡嗡作响,一片混乱,根本没法思考,索性直接抬眸看向容丙。 容丙连忙上前解释:“属下带着小玉玉和沈倦出逃的时候,也被夜冷风撞见了。” 他再度看向一旁的沈倦:“也不知他又跟夜冷风许诺了什么,答应了什么,竟让夜冷风也背叛了萧北靖,执意要跟随您。” 沈元白听罢,整个人都懵了,满心无奈,这沈倦到底胡乱许诺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兑现! 沈倦见状,又连忙凑到沈元白耳边,压低声音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密语。 沈元白抱着沈玉的身行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这群人就不能一次性把事说完,非得一个接一个地出来吓他,差点把他的心脏都吓出病来。 他定了定神,旋即抬眸望向夜冷风。 墨辞那边暂且有容丙接手,可眼前这人,才是他真正负不起责任的存在啊! 夜冷风瞧出他的迟疑,主动往后退了半步,低声道:“属下不奢求其他,只求能留在摄政王身边当值,足矣。” 沈元白的视线,缓缓从他泛红的耳根,移到他那张因萧北靖责罚、带着内伤而苍白不堪的俊美脸庞上。 他心里清楚,夜冷风背叛少年帝王,不全是因为自己,也是对少年帝王的暴戾不仁心灰意冷。整日非打即骂,换做旁人早就逃了,又怎会忍到现在,被沈倦说动叛主。 沈元白在心底无奈一笑,暗自腹诽:嗬!我的魅力倒是比我预估的还要大,连夜冷风都对我动了心。 他若真跟我走,受了伤,我自然会照着沈倦那小妖精许诺的,把人一把屎一把尿,照顾得妥妥帖帖。可若是要做到那种全身不留死角、连旮旯胡同都擦到位的地步……还是算了吧! 只不过,前提是他能顺利将夜冷风带回青云国皇宫。 思及于此,沈元白再度看向倚在门框上的薛隐商,为了让对方彻底放心自己毫无威胁,也为了保住夜冷风的性命——若是夜冷风留在这里,必定死路一条。 他刻意放低姿态,原本温润的嗓音愈发低缓柔和,轻声问道:“摄政王,可否准许他也留下?” 沈元白,你这个骗子 他站在面前,肤白如玉,纤长的羽睫低垂,鬓边乌发落一缕,贴在脸颊,显得既柔软又乖顺。 薛隐商怔了少顷,道:“也不差这一个了,都带走吧。” 贺远周不知何时也上了二楼,凑到薛隐商耳边:“他在勾引你。你可要顶住啊,否则就像大周国帝王被他迷的跟走火入魔了一般……”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薛隐商推开:“我对花瓶毫无兴趣。” 言罢,他转身下了楼。 能顺利将墨辞和夜冷风都带走,沈元白轻轻舒了一口气,不再浪费时间,带着一行人下了楼,向着青云国的方向赶去。 太阳已在不知不觉中落了下去,天色沉沉,乌云密布,遮蔽了天空,夜幕如一张密不透风的黑布,压得人透不来气。 找寻了整整一日,终究是一无所获。 萧北靖拖着满身疲惫,精神萎靡地折返皇宫,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戾气与绝望。 一踏入皇宫,他便脚步踉跄,径直朝着沈元白的寝宫而去。 推开寝宫大门,他快步奔至那张承载过无数缠绵、带给他极致极乐的大床前,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痛楚,厉声嘶吼。 “沈元白,你这个骗子!” 空荡荡的大床,再也没有那个清绝的身影,萧北靖双目赤红,仿若浸满鲜血,恨意与绝望瞬间席卷全身。 “原来昨日你的迎合、你的热情、你的种种反常,全都是为了今日的逃离,全都是在哄骗朕!” “朕恨你,恨透了你!恨得恨不得将你亲手剥皮抽筋,捏碎你每一寸骨头!” 嘶吼声落下,萧北靖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颓然无力地倒在大床之上。 他将脸狠狠埋进沈元白枕过的枕头,拼尽全身力气,贪婪地嗅闻着上面残留的、独属于沈元白清雅的檀香气息。 这一刻,他卸下了所有帝王的伪装与强硬,心底深藏的脆弱肆意蔓延,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与无尽的痛苦交织,氤氲在空旷冷寂的寝殿里。 “沈元白,你为什么就不肯听朕的话,乖乖守在朕的身边……” 萧北靖再也压抑不住情绪,放声呜咽,声音破碎:“沈元白,朕……心悦你,朕爱你啊,朕不能没有你……” “你告诉朕,你到底藏去了哪里,让朕找到你,朕这次……不惩罚你了,绝不捏断你的腿,只要你回来,哪怕是在梦里告诉朕,你去了何方好不好……” 他喃喃自语,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嘴角却缓缓溢出一缕浓黑的鲜血。 鲜血一滴滴落在雪白的床褥上,迅速晕开,很快便汇成一滩刺目的黑红印记。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意识渐渐模糊,可口中依旧在不停重复地呼喊着沈元白的名字。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势越来越大,最后化作瓢泼大雨,噼里啪啦地砸在宫殿屋檐上,仿佛要将这皇宫里,沈元白曾经留下的所有痕迹,全都彻底冲刷干净。 转眼之间,沈元白已经失踪整整五日。 这五日里,萧北靖罢朝不上,整日疯魔一般派人四处搜寻,一刻不曾停歇。 他彻底不修边幅,眼底布满狰狞的血丝,眼窝深深凹陷,下巴上也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青色胡茬,全然没了往日帝王的威严,只剩狼狈与偏执。 “砰!” 一声巨响震彻大殿。 萧北靖猛地一掌劈碎龙案,案上的玉玺瞬间滚落,重重砸在地面上。 刘公公吓得心头一颤,连忙躬身上前,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玉玺,仔细检查一番,才松了口气,颤声回道:“皇上,幸好玉玺未曾摔坏。” 萧北靖随手丢开手中喝空的酒壶,又抓起一瓶新的,粗暴地拔开酒塞,声音嘶哑癫狂。 “摔坏了又能如何?这皇位,朕早就做够了!”那么累,总有处理不完的政务。 话音落下,他仰头狂饮,烈酒入喉,却浇不灭心底的痛苦与疯癫。 刘公公将玉玺妥善放回,连忙上前劝慰,急声说道:“皇上,老奴在宫中数十载,深知这皇权的分量,您万万不可有这般念头啊!” “您一定要保重龙体,只有身体康健,才有机会寻回摄政王,寻回您的亲生骨肉小太子啊!” 一句“小太子”,如同惊雷在萧北靖耳畔炸开,让他瞬间醍醐灌顶。 他猛地丢掉手中的酒壶,酒液溅湿了龙袍也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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