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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隶远怔住了。老侯这是在和谁说话?和他吗?还是在和陆教授? 还没来得及等他查看老侯的属性面板检查他的精神状态,这个小老头忽然安静了下来,又回到座位上坐下了。 虽说感觉奇怪,但之后老侯就没有任何反应了,怎么跟他聊天也无法触发出新对话。 见状,关隶远也不强求,操控着幽灵列车回到了展馆。 回来后,他先是给这几个逃班员工全都塞进了员工培训室里,给每人都买了一个高难度培训课程,确保他们都能学到下次展馆自动开业。 然后把带回来的诡异生物都给了陆教授,让他分辨这些从晨曦组织搜刮回来的诡物哪个能收容哪个不能收容。 陆教授现在是诡异展馆的地下收容所监管者,这也算是他的本职工作之一。 而那些带回来的晨曦组织成员全都扔养殖场里,当治疗调查员们的血包。 实验室里的那个陆教授已经把关隶远父母的研究资料和基本信息全都整理好了。 关隶远将这些资料收入游戏系统中之后,发现那个钥匙的进度条并没有增长,只是在情报柜台上开启了新的父母遗体定位。 定位进度条还要等一段时间,在此之前他决定先去处理海面上的那个原生诡物。 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解锁[黑袍学者]图鉴时曾掉落一个原生诡物的线索。 将那线索打开看了眼,关隶远发现掉落的是黑袍学者本体[伏行混沌]的线索,跟现实世界这个原生诡物没有任何关系。 算了,还是自己去探索收容好了,以他现在的实力,想必也不需要太担心什么。 关隶远把游戏地图调成了阴影物质地图,为了以防万一,他打算先派一个分身过去探探路。 他选中地图东南沿海海面上最红的一片区域,给分身披上了小羊皮肤,使用[全息视野]接管分身的感官,然后直接传送了过去。 当眼前视野稳定下来后,关隶远愣住了。 他悬于空中,脚下的海面波涛以极其夸张的幅度不停起伏,浪花高高升起,又重重拍下,宛如一头发疯的巨兽,不断发出沉闷的怒吼。 头顶上则是一片粘稠的如有实质的黑雾,天际线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望不见尽头的黑暗。 风从黑雾与海面中的缝隙间挤过,发出刺耳的尖啸。而在那风传来的尽头,隐约能看到有诡异的森绿色光芒在闪烁着,宛如一团团摇曳的鬼火。 一切仿佛世界末日。 感受着不远处传来的那恐怖的气息波动,原本很有自信的关隶远忽然变得有些不自信了起来。 因为此时此刻,他完全感知不到游戏系统的存在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身体状态有些不好,很难集中注意力,更新字数少一些。 最恐惧的记忆 此时此刻,关隶远很庆幸这次自己是用分身过来的。 这分身死后,或许他的意识可以直接回到本体那里,但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关隶远不敢赌。 尽量在没有游戏系统辅助的情况下完成收容吧…… 反正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到处都是阴影物质的海面上方,关隶远也就不在意使用小羊皮肤会不会污染环境了。他直接铺开了阴影物质,做好了随时拉动时间条回溯时间的准备。 之后,他就往那绿光传来的方向飘去。 移动的过程中,关隶远忽然想起以前也出现过类似的状况。 当时是收容[捕梦蜘蛛]时,意外回到了过去的时间点,那时候也是突然感知不到游戏系统的存在了。 往好处想想,说不定这次游戏系统被屏蔽也只是一时的。 越是靠近那绿光传来的方向,关隶远就越是能感到诡异的违和感。 那绿色光芒像是某种拥有实体的东西。它夹杂在黑雾之中,给人的观感比那些黑雾还要恶心——那是一种肮脏黏腻的感觉,仿佛是从溃烂伤口中渗透出来的脓液。 哪怕关隶远现在穿戴着小羊皮肤,是个彻头彻尾的s级诡物,被这浑浊的绿光扫过后,也依旧能感受到很明显的不适。 关隶远忍着这种恶心感,继续靠近。 又往前飘了一段距离之后,他终于看清了这绿光的来源。 那是一颗巨大的眼睛,悬浮在海面上方。宛如章鱼爪般的细小触手缠绕在眼睛周围,不停蠕动着。 这些数量恐怖的触手,有些被无法盘踞在眼睛周围的触手挤了下来,如同悬挂起来的肠子一样垂在眼睛下方。每条触手都沾染了很多绿色粘液,它们身上的粘液就像是未干透的胶水,一直往下滴落着。 而相比于那些一看就令人不适的触手们,被它们簇拥在中间的那个巨大眼球,则更为恶心。 它外表看起来像是眼睛的形状,实则细看之下就会发现,这只不过是一堆拟态出眼睛模样的肉褶。 那些层层叠叠的肉瓣像是呼吸一样,不停膨胀收缩。每一次膨胀,最中心的褶皱都会散发出那股令人不适的诡异绿光。 绿光扫过之处,周围的空气都会变得黏稠……所有沾染绿光的空气都像被冻结住了一般,拥有了实体。 在关隶远看着这只巨大的眼睛的同时,这只眼睛似乎也注意到了关隶远的存在。 随着几声黏腻的蠕动声响起,那些不停收缩膨胀的肉褶下方忽然翻出来无数只小眼球。那些还沾着粘液的眼球转动了几下,最后齐刷刷看向关隶远所在的位置,迸发出更加刺眼的绿色光芒。 在那些小眼珠子出现的瞬间,关隶远就已经感觉到不对了。 他立刻拉动了时间条,把时间回退到了自己还没有靠近这巨大眼珠之前。 然而哪怕他反应很快,污染也依旧降临了。 那恶心的绿色光芒无视时间和空间,如附骨之疽一般跟着关隶远一起回退到了现在这个时间点。 关隶远只感觉自己视野范围内所有景象都被这层脓液般的恶心绿光笼罩住了。 紧接着,他就察觉到心中升起了一种恐惧感。 那种恐惧情绪像是被某种力量强加于他身上的,是那种看到了天敌之后激发出来的、想要逃避的生物本能。 但很快,这种外来的恐惧情绪就与他自身情绪融为了一体,勾出了他脑海中最恐惧、最不愿意回想起的那一段记忆。 ——他发生车祸那天的记忆。 那时关隶远刚大学毕业,正处于毕业即失业的迷茫时期。 大多数人往往到毕业找工作时,才会后悔自己这大学四年什么都没有做,他也这样。 如果应聘一个普通的文职岗位,当一个普通的社畜,感觉自己这辈子一眼都能望到头。 所以他有点纠结,是先不找工作继续学习考一个专业性比较强的证件,增加自己的工作竞争力?还是按部就班地应聘上班,过着毫无波澜的,也没有任何大变动的普通生活? 除了这两个选择以外,隔壁传媒系的同学也有找过关隶远合作运营短视频账号,说要帮他颜值变现,当大网红。但他本身有些社恐,害怕在镜头前说话,这个事业规划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就在关隶远迷茫纠结之际,一直神出鬼没不见踪影的父亲突然回家了。 父亲在很耐心地听他说完对未来人生选择的纠结之后,很温柔地安慰了他,并说出了‘相信自己孩子会做出正确选择’的那句话。 “而且就算我们小远一直不工作也没事的,父母会一直托举你的。”谢河州温柔地摸了摸关隶远的头,在他眼里,关隶远好像依旧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要不要出去走走散散心?” 难得有和父亲单独相处的时间,关隶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从小是留守儿童的他,其实对父亲的感情很复杂。 在他被欺负的时候,也曾幻想过父亲会如超级英雄一样突然降临,给自己撑腰。但期待落空过多,就只剩下失望了。 但相比于村中其他留守儿童,父亲最起码给了他很多金钱支持,从小衣食不愁,还有爷爷和廖胜的陪伴,他已经很幸运了。 所以他必须是懂事的,不能让大人担心,要学会自己处理好自己的问题。他想着,或许只有表现出乖巧的模样,才能让父亲多在自己身边停留一会。 在关隶远的印象中,父亲一直都特别忙,脸上永远挂着化不开的忧愁,他经常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谢河州]的名字刺青发呆,很难见他露出笑容。 有时父亲看向他的眼神也很复杂。关隶远小的时候不理解这眼神中的含义,长大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眼神中竟然有恨。 ……父亲讨厌他,甚至怨恨他。 后来他考上高中后,父子二人相处久了,关隶远从父亲口中得知自己母亲是因为生他而难产去世,他也就理解了父亲对他那复杂的感情。 从小到大,父亲一直以来都是被他尊重的被他仰望的存在,两人的关系虽然并不特别亲密,但他们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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