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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终于动容,杨建斌才缓缓松开按住文件的手,语气里满是恳切与执拗。 “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当年小队解散后,我就没放弃过申请重查,整整三年,我一次次往上递报告,一次次跟上面据理力争,好不容易才借着重启惊雷小队的机会,谈下了这个条件,只要咱们小队能在一年内,将接手的案件破案率提升到百分之九十,我就能申请解封当年‘夜莺案’的全部档案,甚至能争取到重新立案调查的权限!” 他顿了顿,看着许因泛红的眼尾,声音放得更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 “我知道,十年了,证据可能早就湮没了,线索可能早就断了,哪怕重查,或许也只是杯水车薪,甚至可能再一次失望……可许因,我不甘心,我始终觉得,海棠不该就这么被遗忘,不该就这么白白牺牲,你也不该就这么被钉在‘失误’的标签上一辈子。” “不晚……” 许因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却异常清晰。 下一秒,她猛地伸手,紧紧捏住了杨建斌的肩膀,掌心的力量大得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衣料里。 那张素来冰冷的脸上,我都装的… 杨建斌欣慰地拉开会议室门,临关门前,还特意回头冲许因比了个用力的加油手势,眼底满是期许,随后轻轻合上了门,将室内的光影与坚定彻底隔绝在身后。 门“咔嗒”一声落锁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骤然褪去,整个人踉跄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连后背的警服都被浸得发潮。 他慌忙抬起袖口,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刚才在许因面前强装的镇定,此刻全化作了紧绷后的松弛与焦灼。 “局长,您没事吧?”秘书长快步走过来,伸手稳稳搀扶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满是担忧与无奈,“您刚才那话,根本就是骗人的啊!‘夜莺案’档案解封的申请,上面还压着没批呢,连重查的口子都没松,您这要是被许警官发现,或是被上面追责……” 杨建斌猛地攥住秘书长的手腕,警惕地转头扫视了一圈走廊。 午后的走廊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办公室传来隐约的打印机声,连个路过的人影都没有。 他这才松了口气,拽着秘书长快步往自己的办公室走,脚步又急又轻,生怕被人听见:“嘘!别嚷嚷!你不说,我不说,许因怎么会知道?我还有时间,等小队先破两个硬案,拿出实绩来,我再往上递申请,到时候上面看咱们有本事扛事,总不能驳回!” 秘书长被他拉得脚步踉跄,忍不住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您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说白了就是空手套白狼!许警官十年都熬过来了,要是最后发现您给她画的是饼,她那刚燃起来的斗志,岂不是又要被浇灭?” “呸!什么空手套白狼!”杨建斌猛地停下脚步,瞪了秘书长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却透着股执拗的底气,“老子这叫谋略!你以为我不知道许因的性子?她就是被十年前的事磨得没了心气,我不把‘解封档案’这根弦绷紧了,她能重新拿起枪、扛起案子吗?”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伸手拍了拍秘书长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沉重:“那孩子十八岁就站在警界的顶峰,陪着海棠失踪、陆衍牺牲,自己从云端跌进泥里,守了十年小镇,她心里的苦,比谁都多,我就算拼上我这局长的位置,也得给她争来这个重查的机会,给当年的惊雷小队,争一个迟来的公道。” 说着,他拽着秘书长推开办公室门,反手锁好,才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那份被翻得卷边的“解封申请报告”。 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签字栏,眼神骤然变得坚定:“放心,我不会让她失望的。这申请,我就算天天往省厅跑,也得给她批下来。” 秘书长看着他眼底的执拗,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走上前,将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行吧,您是局长,您说什么都对,不过您可得抓紧,惊雷小队今天就集结了,别到时候露了馅,咱们都得跟着您挨批。” 杨建斌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抹了把嘴,嘴角又扬起几分笃定的笑:“放心,包在我身上!老子当年能把惊雷小队带起来,现在就能给许因铺好路,这谋略,你学着点!” 会议室的日光斜斜切进来,落在许因摊开的文件上,字里行间都浸着暖。 她指尖轻轻摩挲纸页,桌边的手机忽然亮起。 屏幕里是十年前的合影,她和海棠并肩站在阳光下,笑容浅淡却亮得晃眼,日光与希望像融化的糖,裹着旧时光漫开来。 下一秒,门被“吱呀”推开,两个身形高大健硕的男人逆光站在门口。 前头的人率先迈步,大大咧咧地冲过来,伸手就想握许因的手:“你好,我叫陈左!” 身后的男人紧跟着上前,笑容温和:“你好,我叫陈右,我们是兄弟,出身武警。” 许因看着陈左递来的手,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犹豫两秒还是轻轻握住,声音清浅却笃定:“我叫许因,是你们的队长。” “你就是许因!” 陈左猛地张大嘴,语气磕磕巴巴满是震惊。 “就是那个破案的天才!我的天,这都把你请过来了,真是大手笔!” 陈右挠了挠头,疑惑地看向哥哥:“哥,你们认识?” “当然认识!”陈左语气激动,“许因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天才中的天才!你可能不记得了,十年前l市绑架案我有参与,当时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话,案子就破了。” 许因垂眸想了想,缓缓点头,没再多言。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陈左陈右讪讪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时不时瞟向独自站着的许因。 没过多久,门又被推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朋克女孩含着棒棒糖,嚼得“咯吱”响。 她抬抬手随意晃了晃,只丢下一句“哈喽”,就径直拉了把椅子坐下。 双腿大大咧咧搭在会议桌上,指尖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点着,游戏音效立刻打破了沉默,却也让空气里多了几分随意的尴尬。 陈左陈右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终究没说什么。 许因始终望着窗外,日光落在她的侧脸,把轮廓描得柔和,她像一尊安静的雕像,从头到尾没开过口。 会议室里只剩朋克女孩的游戏声,气氛再次沉了下去。 十分钟后,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戴着眼镜、身形瘦弱的男人缩着肩膀走进来,手心攥得发白,显得格外紧张。 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声音细若蚊蚋:“大、大家好,我叫贾谜。” 陈左立刻热情地招手:“过来坐!这儿有空位!” 贾谜不好意思地挪过去坐下,抬头时恰好对上许因的背影,眼睛猛地瞪大,激动地挺直了脊背,嘴唇抿了又抿,最终还是没敢出声,只拘谨地攥着衣角。 紧接着,门又被推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走了进来。 黑长直的头发垂到肩头,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神情淡漠,进门后没看任何人,径直坐在了靠近门口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头,安静得像不存在一般。 许因这时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伸出手去接落在掌心的日光,指尖被暖得微烫,她低声呢喃:“还有一个。” 半小时转瞬即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惊呼声和起哄声,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倒退着走进来,长波浪的卷发随着动作晃动,裙摆扫过地面,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还不忘回头,对着门外的迷弟迷妹们挥手,笑容张扬又鲜活:“别挤啦,我要开会了!” 直到关上门,会议室才彻底安静下来。 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向窗边的许因,红裙在日光里泛着艳色,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停下脚步,唇角勾起一抹明亮却不张扬的笑,伸出手:“你好,我叫夏果,结果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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