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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从他走进询问室到现在,除了提到陈晓琳时的一丝痛楚,全程都异常冷静,甚至连回答问题的语气和节奏,都像是提前演练过一样。 “一个贫困辍学的打工男孩,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心理素质?”许因的目光紧紧锁在林禾身上,眼底的疑虑越来越深,“他到底知道些什么?又或者,他在刻意隐瞒些什么?” 询问室里,林禾似乎察觉到了外面的目光,缓缓抬起头,透过玻璃,与许因的目光相遇。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许因的心头猛地一沉。 这个看似普通的男孩,绝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的淡然,他的冷静,他对陈晓琳的了解,都像是一团迷雾,笼罩在原本就错综复杂的案件之上。 “夏果,”许因转身,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立刻派人去调查林禾的行踪,重点查陈晓琳失踪当晚,以及碎尸案抛尸前后,他在哪里,做了什么。” “另外,”她顿了顿,补充道,“查一下他和顺通汽修的那三名员工,有没有任何交集。” 夏果立刻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许因再次看向询问室里的林禾,男孩已经重新低下了头,依旧是那副疲惫却平静的模样。 舆论漩涡里的一条回复,引出了这个了解陈晓琳的男孩。 他的出现,像是在僵局中投入的一颗石子,却又激起了更多的疑问。 他到底是谁?是单纯的同学,还是隐藏的知情者? 他的淡然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警署的灯光依旧明亮,而这起案件的迷雾,似乎又浓了几分。 城郊的棚户区像被城市遗忘的补丁,低矮的平房挤在泥泞的小路两旁,屋顶的石棉瓦锈迹斑斑,墙角爬满了枯萎的藤蔓。 陈左和陈右踩着凹凸不平的土路,走到最深处的一间平房前,手里的调查令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里是林禾的住处。 两人敲了敲门,门内没有应声,只有一阵轻微的狗吠声传来。片刻后,门被拉开一条缝,林禾的脸出现在门后。 他依旧穿着那件干净的白衬衫,眼镜片上的划痕在阳光下格外明显,脸色比在警局时更苍白,却依旧平静得让人不安。 “林禾,我们接到指令,需要对你的住处进行搜查。”陈左拿出调查令,声音严肃。 林禾的目光扫过调查令,没有丝毫惊讶,只是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稍等一下。” 他转身走进里屋,陈左和陈右对视一眼,按捺住心头的疑惑,站在门口等候。 屋内传来细碎的响动,还有林禾温柔的低语声,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说话。 几分钟后,林禾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只瘦骨嶙峋的土狗。 那狗浑身的毛纠结在一起,一条腿微微瘸着,却亲昵地蹭着林禾的手掌。 林禾走到院子角落,那里有一个掉漆的狗碗,他弯腰将碗里倒满狗粮,看着土狗低头吃起来,才缓缓直起身。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土狗的头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指尖划过狗的耳朵,又低头,在狗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晴天,”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以后,你自由了。” 话音落下,他伸手解开了拴在狗脖子上的铁链。铁链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名叫晴天的土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进食,抬头冲着他呜咽起来。 林禾没有回头,只是朝陈左和陈右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吧。” 陈左和陈右压下心头的异样,跟着他走进屋内。 平房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房间里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箱方便面。 而那张三脚的木桌上,赫然摆放着一排透明的玻璃罐子。 罐子大小不一,密封得严严实实,里面浸泡着福尔马林溶液。 透过透明的玻璃,陈左和陈右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罐子里装的,不是别的,正是碎尸案中一直缺失的关键尸块。 三颗完整的头颅,以及数块手掌、脚掌残片。 头颅的面部特征清晰可辨,正是顺通汽修的那三名员工。 他们的眼睛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 “这……”陈右的声音颤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陈左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手里的调查令差点掉在地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温和的男孩,住处竟然藏着如此惊悚的秘密。 林禾站在桌边,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着陈左和陈右,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前,做出了一个配合逮捕的姿势。 “我知道你们会来。”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沙哑。 陈左最先反应过来,压下心头的惊愕,快步上前,拿出手铐,“咔嚓”一声将林禾的双手铐住。 冰凉的金属触感落在手腕上,林禾的身体没有丝毫挣扎,只是微微垂了垂眼眸。 “带走。”陈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两人押着林禾走出平房,院子里的晴天看到主人被铐住,突然狂吠起来,声音凄厉得像是在哭泣。 它瘸着一条腿,追着三人跑了出来,一直冲到土路的路口,死死咬着林禾的裤脚不放。 林禾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脚边的土狗。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又被一片冰冷的疯狂取代。 他轻轻踢开晴天的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走吧,别跟着我。” 晴天依旧不肯放弃,跟在警车后面,一边跑一边狂吠。 那凄厉的叫声,在空旷的棚户区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寒。 林禾被押上警车,坐在后座。他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平静的脸上,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与他平日里的温和淡然,判若两人。 陈左坐在副驾驶座上,通过后视镜看着他嘴角的疯狂,心头的寒意越来越浓。 他终于明白,许队为什么会觉得林禾不对劲。 这个男孩的平静,从来都不是坦荡,而是一种早已做好准备的从容。 他的心理素质,不是因为无辜,而是因为他就是那个亲手分尸、藏起关键尸块的真凶。 爱与复仇的血色迷局9 警车缓缓驶离棚户区,晴天的吠声渐渐远去。 林禾依旧闭着眼睛,嘴角的疯狂笑容却没有消失。 他的脑海里,闪过陈晓琳的笑脸,闪过那三名员工对她的欺凌,闪过自己日夜筹划的复仇,闪过分尸时那些整齐的切割面。 一切都结束了,又好像才刚刚开始。 警车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右看着被铐住的林禾,忍不住开口:“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左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着后视镜里的那张脸。 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等回到警署,由许队和夏果亲自审问,才能揭开。 而此刻的警署,许因和夏果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林禾的调查资料,眉头紧蹙。 她们还不知道,棚户区的那间破败平房里,已经揭开了碎尸案的惊天真相。 她们更不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男孩,竟然藏着如此温柔又如此疯狂的双面人生。 警车的鸣笛声在城市的街道上响起,带着这个破碎的真相,朝着警署的方向驶去。 而那间破败的平房,门没有锁,正如林禾临走时所说,万一晴天还会回来避雨呢。 只是,那个曾经给它喂食、抚摸它、亲吻它的主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审讯室的冷光依旧惨白,林禾坐在铁椅上,手腕上的手铐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许因和夏果坐在对面,桌上的案卷摊开着,却迟迟没有翻动。 沉默持续了半分钟,林禾突然抬起头,打破了寂静。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声音沙哑却清晰:“碎尸案是我做的,那三个人是我杀的。” 许因的指尖微微一顿,夏果握着笔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她们准备了一肚子的问题,却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认罪。 “其余的呢?”夏果率先开口,“你为什么要分尸?为什么要把尸块抛散全城?为什么要藏起头颅和手脚?” 林禾却摇了摇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眼底一片沉寂:“其余的,我不想说。” 许因合起案卷,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那三个人,是不是杀害陈晓琳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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