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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因的轮椅稳稳停在茶几对面,她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从容不迫的笑,声音清冷却有礼:“陈董的茶,自然是要尝一尝的。” 陈左见状,上前一步想替她端过茶杯,却被许因用眼神制止,她微微欠身,自己抬手拿起了那杯热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茶过三巡,屋内始终只有沸水声和呼吸声,暗流在两人之间悄然涌动,谁都没有先开口打破这份诡异的平静。 良久,陈董才放下手中的茶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脸上的笑意淡去,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儿子的事情,就这样结束吧,明天警局那边会撤案,后续的赔偿和安抚,我会让人妥善处理。” 许因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缓缓放下,她抬眸看向陈董,眼神坚定,轻轻点头:“好。” 陈董刚要松口气,却听见她话锋一转。 “但令公子之前答应了我一件事,我需要和他聊聊,了却这笔约定。” “哐当”一声,陈董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杯底与茶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几滴茶汤溅出,落在他的西装裤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抬眸看向许因,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压迫,声音也沉了许多,带着明显的警告:“许警官,我的意思是,所有事情到此为止,包括你和我儿子的‘约定’,请回吧。” 许因脸上的笑意未减,眼神却愈发锐利,她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坚持:“我听懂了,但我还是要再强调一遍,我只需要问陈景明一些事,问完我立刻走,绝不耽误他休养。” “冥顽不灵!”陈董终于失去了耐心,他猛地抬手一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送客!” 话音刚落,守在门口的两名保镖立刻推门而入,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摆出驱赶的姿态。 陈左瞬间绷紧了神经,立刻站在了许因身侧,手背在身后,毫不犹豫地摸向了后腰别着的枪,指尖触到冰冷的枪柄,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死死盯着逼近的保镖,随时准备出手。 陈董看到陈左的动作,眼神立刻变了,原本沉冷的眸子瞬间燃起怒火,他猛地站起身,指着许因,厉声质问道:“许因!你确定要撕破脸?!你许家是顶级豪门,根基深厚,我自然知晓!但你别忘了,我身后也不是没人!真要闹起来,谁都讨不到好处!”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暴怒,周身的气场全开,不愧是执掌阳泽企业多年的掌舵人,盛怒之下的压迫感足以让常人胆寒。 许因却依旧镇定自若,她轻轻抬手,拍了拍陈左放在后腰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陈左虽满心警惕,却还是听从了她的指令,缓缓收回了手,但依旧挡在她身前,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许因抬眸看向暴怒的陈董,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陈董耳中:“陈董,我无意与你撕破脸,也无意牵扯两家恩怨。但我必须告诉你,你保不住你儿子,现在能救他的,只有我。” 陈董气极反笑,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他指着许因,嘴角扯出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声音里满是不屑与暴怒:“黄口小儿,竟也敢在我面前说大话!真当我陈某人是吓大的?立刻带着你的人走,别逼我动粗!” 求生之路 两名保镖闻声再度上前,脚步沉稳,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陈左立刻再度绷紧神经,挡在许因身前,眼神警惕地盯着对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许因却仿佛没听见陈董的呵斥,也没在意逼近的保镖,她微微侧头,目光依旧落在那扇紧闭的里间房门上,指尖轻轻敲打着茶几桌面。 “笃、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像一把小锤,一下下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陈董别急着动气。”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我不过是据实猜想,那些人既然敢绑架陈景明,又没真的对他下死手,想必不是冲着他这个纨绔子弟来的,根源,应该是你这个做父亲的,在商场上得罪了什么人,或是做了什么触碰别人底线的错事。” 她顿了顿,指尖的敲打声也停了,抬眸看向脸色愈发凝重的陈董,继续说道:“他们留着景明的命,没真的灭口,说白了,这只是针对你个人的惩戒,是想给你一个警告,至于为什么连我也掺和进来……”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锐利如刀。 “那就更简单了,一定是我无意间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或是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场景,他们想借着景明的事,把我也拖下水,要么封口,要么试探我的底细。” 这番话条理清晰,字字诛心,精准地戳中了陈董心底最隐秘的担忧。 他脸上的嘲讽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铁青的脸色和眼底的惊惶,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语塞,竟无从反驳。 许因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扇紧闭的里间门上,眼神变得深邃,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似有若无的试探,像是在对陈董说,又像是在对着门板后的人低语:“那天晚上,不管是在绑架现场,还是在你安排的地方,所有的话,应该都在某人的监听范围内吧?” 话音刚落,她突然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清亮而有穿透力,直直穿透门板,朝着里间喊去:“陈景明!你真的确定,不见我一面?那些被你藏在心里、不敢说出口的话,那些能救你自己的线索,你也要跟着一起烂在肚子里吗?” 病房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许因的余音在空气中回荡。 陈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阴鸷与挣扎,他死死盯着里间的门,像是在阻止什么,又像是在恐惧什么。 陈左也放缓了紧绷的姿态,目光落在那扇门上,等着里面的动静。 两名保镖面面相觑,脚步不自觉地顿住,一时竟不知该上前驱赶,还是原地待命。 几秒钟后,里间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人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又像是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床沿,细微得几乎要被忽略,却在这极致的寂静里,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许因听到了,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她重新看向陈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陈董,你看,他也不是真的想躲着我。” 里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陈景明垂着头走了出来。 他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原本还算挺拔的身形显得消瘦了不少,肩膀微微佝偻着,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神涣散而恍惚,每走一步都有些虚浮,显然还没从绑架的恐惧里缓过神来,十足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 “谁让你出来的?给我滚回去!” 陈董见他擅自出来,又急又气,厉声呵斥道,语气里的怒火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怕儿子一时失言,泄露了不该说的事。 陈景明本就心神不宁,被这一声呵斥吓得浑身一颤,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抓着衣角,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陈董见状,怒火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心疼,连忙快步上前,弯腰伸手去搀扶他:“景明,快起来,地上凉。” “爸爸…我想活着…他们会杀了我…真的会杀了我…” 陈景明紧紧攥住陈董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哽咽着,泪水混着恐惧滚落,语无伦次的哭诉里满是绝望,那是被死亡阴影笼罩后最本能的哀求。 陈董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一手按住他的头贴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一遍遍安抚着:“不会的,不会的,爸爸会保护好你,没人能伤害你,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或许是心疼儿子,或许是恐惧那些藏在暗处的威胁。 就在陈景明彻底崩溃、埋在陈董怀里痛哭不止时。 许因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清冷、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陈景明,如今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陈景明的哭声猛地一顿,身体僵住了。他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波动,有恐惧,有迷茫,更多的是挣扎与犹豫。 他渴望活着,却又害怕违背父亲,更害怕那些绑匪的报复。 陈董察觉到儿子的动摇,掌心猛地收紧,死死捏住了陈景明的掌心,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用眼神和动作无声地警告他:什么都别说,闭嘴! 陈景明吃痛,眼神里的犹豫又深了几分,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敢开口。 许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知道是时候再添一把火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陈景明,语气带着循循善诱的笃定:“陈景明,你知道如何自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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