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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悄悄冒出了汗,她心里没底,不知道这个饱经风霜的老人,能不能接受这样的关系。 可芸奶奶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就笑得更开怀了,连忙对着夏果招手:“哎呀,好孩子,快过来坐,站着干什么,别拘谨,到这就跟到自己家一样。”说着,她嗔怪地拍了拍许因的手背,“你这孩子,带人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提前多买点菜,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话音刚落,老人就站起身,转身往卧室走,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 夏果有点无措地看向许因,许因对着她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别紧张。 没两分钟,芸奶奶就从卧室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红封包,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 她走到夏果面前,拉过夏果的手,把红包郑重地放在了她的手心,笑得眉眼弯弯:“孩子,你来见我,这是奶奶的一点心意,你必须拿着。” 善良的人儿呐 夏果瞬间慌了,连忙要往回推:“奶奶,不行不行,这我不能要,我……” “哎,拿着。”芸奶奶按住她的手,不肯让她推回来,语气认真又温和,“我们因因这孩子,性子犟,心里藏事,这么多年,从来没带过任何人回来看我,你,是第一个,奶奶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也看得出来,因因跟你在一起,是真的开心,奶奶喜欢你,这钱你拿着,就当奶奶给你的见面礼。” 许因看着眼前的一幕,鼻尖猛地一酸。她一直以为老人什么都不知道,以为老人只是默默接受着她的照顾,可原来,老人什么都看在眼里。 她的挣扎,她的愧疚,她十一年来压在心底的石头,还有此刻,她眼里重新亮起来的光,老人全都懂。 芸奶奶转头看向许因,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说:“因因,奶奶活了一辈子,什么都见过,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个真心待自己的人,不容易,别的都不重要,好好活着,开心活着,比什么都强,你和海棠,都是奶奶的好孩子,奶奶只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许因绷了十一年的弦。 她眼眶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对着老人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厉害:“嗯,奶奶,我知道了。” 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暖融融地落在三个人身上。 夏果握着手里温热的红包,看着身边红了眼眶的许因,又看着眼前满脸慈祥的老人,心里的紧张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当当的暖意。 她反手握住芸奶奶的手,笑着说:“谢谢奶奶,我以后会和许因一起,常回来看您的。” 而与此同时,西郊废弃的仓库里,一桶刺骨的冷水猛地泼在林峰脸上。 他一个激灵,瞬间从混沌里清醒过来。 药物带来的迷幻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的戒断反应,骨头缝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疯狂啃噬,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一抬头,就对上了江驰冰冷的视线。 男人坐在他对面的铁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身后的铁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他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和单据。 “林教授,醒了?”江驰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匕首的刀尖轻轻划过林峰的膝盖,“现在,我们该好好算算了。” 仓库的铁门紧闭着,只有一丝光线从门缝里钻进来,落在林峰惨白的脸上。 他看着江驰眼底化不开的恨意,终于明白,这场迟到的清算,才刚刚拉开序幕。 冰冷的混着铁锈味的冷水兜头泼下的瞬间,林峰浑身剧烈地一颤,胸腔里呛出一阵撕心裂肺的闷咳,沉重的眼皮猛地掀开。 先是全然的茫然,视线被睫毛上挂着的水珠糊成一片,昏黄的灯光刺得他瞳孔骤缩,脑子像灌了铅一样混沌,连手脚被粗麻绳死死捆在铁椅上的灼痛感都慢了半拍才传过来。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水珠顺着脸颊滚落,终于看清了蹲在自己面前不足半尺的人江驰。 那股瞬间窜遍四肢百骸的寒意,比身上的冷水更刺骨。 林峰的身体瞬间绷紧,麻绳深深勒进已经磨破的手腕皮肉里,他喉结滚了滚,把冲到嘴边的惊呼硬生生咽了回去,嘴唇抿成一条泛白的直线,只有微微颤抖的眼尾泄出了压不住的惊恐。 江驰像是很满意他这副模样,指节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匕首的刀柄,雪亮的刀尖轻轻搭上林峰的下颌。 冰凉的金属触感蹭过皮肤,林峰的下颌线瞬间绷紧,江驰却没停,手腕微微用力,刀尖顺着下颌的弧度缓缓向上,一点点逼近脖颈处跳动的颈动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刀尖下皮肤的战栗,还有那一下下撞在刀刃上的、急促的脉搏。 江驰的眼神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有猫捉老鼠般的玩味,他甚至刻意放缓了动作,看着林峰明明怕得浑身发僵,却还要死死绷着脊背装镇定的样子,眼底的戏谑又浓了几分。 他太清楚这种人了,十几年前是摇尾乞怜的狗,如今穿上了教授的西装,就真当自己是人了。 手脚被捆得动弹不得,连往后退的余地都没有。 林峰像是被刀尖的寒意激得骤然回神,他强行压下喉咙里的颤抖,逼着自己对上江驰的眼睛,声音尽量压得平稳,却还是带着藏不住的沙哑:“你到底回来干嘛?” 话刚出口,他的下巴却还是遵循着本能,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半分,哪怕他死死咬着牙,努力装出一副毫无畏惧的样子,身体最诚实的反应,还是把他心底的恐慌暴露得一干二净。 江驰闻言,突然嗤笑一声,那笑声从鼻腔里挤出来,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没等林峰再说一个字,他手腕猛地一翻,抬手就朝着林峰的脸狠狠扇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废弃仓库里撞出刺耳的回音。 林峰的头被这股蛮力直接扇得狠狠偏到一边,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瞬间飞了出去,撞在不远处的水泥地上,“咔嚓”一声,镜片摔得粉碎。 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他的嘴角被牙齿磕破,殷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混着脸上未干的冷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围着的几个黑衣手下瞬间哄笑起来,污言秽语混着讥讽砸过来。 “哟,林大教授这就扛不住了?” “当年给我们递材料的时候,不是挺有本事的吗?” “装了十几年的人上人,还不是说打就打?” 林峰闭了闭眼,缓了好半天,才慢慢把偏过去的头转回来。 嘴里全是腥甜的铁锈味,他用力抿了抿嘴,随即狠狠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视线没了眼镜变得模糊,却还是死死盯着江驰,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再次问道:“你回来,到底干什么。” 江驰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旁边穿着黑色套裙的女人立刻快步走近,指尖夹着一支烟递到他唇边,打火机“叮”的一声轻响,淡蓝色的火苗窜起,江驰微微低头叼住烟,深吸了一口。 他缓缓侧过头,吐出一口浓浓的白色烟雾,烟雾瞬间笼罩了他的脸,模糊了他眼底的狠戾。 等烟雾散了些,他才看着狼狈不堪的林峰,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当年没来得及铲除的小石头,如今滚着滚着,倒是变大了,老板交代了,要铲掉。” 林峰的瞳孔猛地一震,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都僵住了。 被麻绳捆着的双手瞬间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连呼吸都乱了,声音瞬间破了调,带着压不住的慌乱和难以置信:“那找我做什么?我能为你们做的!我五年前就已经做完了!” 他当年该递的东西递了,该做的伪证做了,该抹掉的痕迹也全抹了,他早就和这群人撇清关系了,他现在是知名大学的教授,是受人尊敬的学者,他不能再被拖进这滩烂泥里了。 江驰看着他慌不择路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他往前迈了两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没等林峰再辩解一句,他毫无征兆地抬起脚,狠狠一脚踩在了林峰高高肿起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瞬间把林峰的脸碾在了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额头狠狠磕在地面,蹭出一片血痕。 林峰疼得闷哼一声,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嘴里的血沫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糊了满脸。 江驰的鞋底死死碾着他的颧骨,语气里的厌恶和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一字一句像淬了冰:“怎么,林教授觉得,人进过粪池,出来洗个澡,换上身人皮,装个人模人样,就不是狗了!?” 林峰的眼睛瞬间红了,眼眶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死死地盯着江驰。 哪怕脸被踩在地上动弹不得,那双眼睛里也跳动着熊熊燃烧的愤怒火焰,那是被戳中了最不堪的过往、被撕碎了所有体面的、歇斯底里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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