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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她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帮你安排,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许因点了点头。 她把海棠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文件夹里,然后站起身,朝着审讯室外走去。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给她苍白的脸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但她的眼神,却比审讯室的白炽灯还要冰冷。 她知道,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林峰虽然已经被抓获,但他背后的组织还没有被摧毁。 十年前的夜莺案,还有更多的真相,等待着去揭开。 可恶的种子发芽,根深蒂固,她站在树下,努力了十年,拔下了一片叶子… 可,这就是警察的使命不是吗? 决战终章 看守所的会见室比审讯室还要冷。 厚厚的防弹玻璃将世界隔成两半,一边是穿着藏蓝色警服的许因,一边是穿着灰色囚服的林峰。 金属桌面泛着冷硬的光,映出许因毫无血色的脸,她胳膊上的绷带还渗着淡淡的红,那是和江驰搏斗时留下的伤。 林峰比半个月前憔悴了太多。头发被剃成了板寸,露出额头上一道浅浅的疤痕。 他的眼窝深陷,胡茬青黑,曾经意气风发的眼睛里只剩下麻木和疲惫。 但当他看到许因时,那双死寂的眼睛里还是闪过了一丝光亮。 “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江驰抓到了吗?” 许因没有回答。 她从文件夹里拿出那张海棠的照片,轻轻贴在玻璃上。 照片上的女孩笑靥如花,阳光落在她的发梢,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 林峰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身体猛地一震。 他伸出手,隔着玻璃想要触摸海棠的脸,指尖却只碰到冰冷的玻璃。 “她……她在哪里?”他的声音颤抖着,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江驰是不是把她杀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不会放过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哽咽。他低下头,肩膀不停地颤抖着。 “是,她死了。” 许因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林峰的心脏。 林峰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是江驰干的对不对?是他杀了海棠!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他激动地拍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将计就计,也是为了能名正言顺给海棠报仇,他没有鱼死网破的勇气,这是他懦弱下权衡利弊最好的结果。 他竟有些释怀与怅然。 狱警立刻走过来,厉声呵斥:“安静!” 林峰根本不理会,他死死地盯着许因,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你告诉我,是不是江驰杀了她?你说啊!” 他需要一个肯定,寻求一种解脱。 许因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不是江驰。” 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清晰得像冰珠落在玉盘上。 林峰愣住了。他停下了拍打玻璃的手,疑惑地看着许因:“不是他?那是谁?是谁杀了海棠?” 许因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是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林峰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许因,像是没有听懂她的话。 过了几秒钟,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说什么?”他笑着说,“许因,你是不是疯了?我怎么可能杀海棠?我爱她啊!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她!我怎么可能杀她?” “你爱她?”许因也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悲凉,“林峰,你根本不配说爱她。” 她向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在郊区的那个废弃仓库里。江驰给你喂了毒~品,你神志不清,海棠循着线索找过来,她质问你为什么要贩~毒,为什么要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林峰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你不记得了对不对?”许因说,“毒~品让你产生了幻觉,你把海棠当成了来杀你的人,你夺过她手里的枪,用枪托砸在了她的头上,她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可你还没有停手,你骑在她的身上,一下又一下地砸着她的头,直到她再也不动了。” “不……不是这样的……”林峰摇着头,不停地后退,直到后背撞到了椅子上,“我没有……我没有杀她……你在骗我……许因,你在骗我对不对?”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江驰已经全部招了。”许因拿出江驰的供述记录,贴在玻璃上,“他说,等你醒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告诉你,海棠是被他的人杀死的,你信了,你一直以为,是江驰杀了你最爱的女人。” “不……不可能……”林峰的手抖得厉害,他看着玻璃上的供述记录,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刺进他的心脏,“我那么爱她……我怎么可能杀她……不可能的……” 他捂着头,痛苦地呻吟着。 那些被毒~品掩盖的记忆碎片,此刻像是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 阴暗潮湿的仓库,刺鼻的霉味和毒品的味道,海棠歇斯底里的质问,她通红的眼睛,还有……自己手里沾满鲜血的枪托。 “啊——!” 林峰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用头狠狠地撞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响声。 “别撞了!”狱警冲过来,想要按住他。 “放开我!”林峰挣扎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没有杀她!我没有!” 许因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同情。 她等他稍微平静了一点,才缓缓开口,说出了那个最残忍的真相。 “还有一件事,江驰也说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足以将林峰彻底打入地狱。 “海棠死的时候,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轰——” 林峰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许因,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神彻底空洞了,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怀孕了…… 海棠怀孕了…… 怀的是他的孩子…… 他不仅杀死了自己最爱的女人,还杀死了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这个认知像一把巨斧,狠狠劈开了他的心脏。 “怀……怀孕了……”他喃喃自语着,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她怀孕了……”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滴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 “我杀了她……我杀了我的孩子……” 他看着玻璃上海棠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得那么灿烂,那么美好。 可这一切,都被他亲手毁掉了。 许因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她慢慢收起照片和供述记录,站了起来。 “林峰,你还要装多久,装到自己,装到自己都信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你不是一直想为海棠报仇吗?你最恨的人,从来都不是江驰,而是你自己。” “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这份罪孽。你会在地狱里,永远忏悔。” 说完,她转身就走。 没有丝毫留恋,没有回头。 “许因!” 林峰突然疯了一样扑到玻璃上,用力地拍打着,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许因!你回来!你说!你是骗我的!说啊!!!”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说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见室里回荡,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但许因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会见室。 走廊里的灯光落在她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泪却无声地滑落,滴在胸前的警号上。 她知道,她赢了。 她让林峰得到了最残忍的惩罚。 可她一点也不开心。 第二天早上。 狱警像往常一样去查房,当他走到林峰的牢房前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牢房里一片寂静。 林峰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头歪向一边,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的左手手腕被牙齿咬破,鲜血染红了地面。 在他面前的墙壁上,用鲜血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对不起 那三个字写得极其用力,笔画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上是海棠灿烂的笑容。 消息传到刑侦支队的时候,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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