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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也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份案情摘要。从白女士离开礼城那晚开始,夜航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顾言澈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电梯叮的一声,然后是彻底的沉默。 顾诚在顾也旁边坐下来。她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白,像在键盘上敲了一整天没有停过。顾诚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凉。他握紧了一息。她没有抽回去,也没有回握。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过了很久,顾诚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着顾言澈的名字。他接起来,按了免提。 “于诺在茶园住下了。看样子不是住一晚。” 顾诚看了顾也一眼。她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有抬头。 “你们各自回家。顾也如果心里不踏实,就去大哥家。”顾言澈的声音和平时一样,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拍,但是声音里有疲惫感,很少见的疲惫感。 顾诚说好。电话挂断。 顾也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她的动作和平时下班时一模一样,检查桌面有没有落东西,把椅子推回原位。 “我自己回去。”她说。顾诚没有拦她,只说到了发消息。顾也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顾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那杯茶已经凉透了,茶叶沉在杯底,舒展开的叶片在水里一动不动。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涩味比热的时候重。他放下杯子,站起来,关了灯。 于诺住在茶园的当天晚上,把集团的事务全部交给了穆金。他手机关了,放在客房床头柜的抽屉里,没有充电,屏幕暗着。他躺在客房的床上,茶园的夜比宗堡安静,没有风穿过石墙的呜咽,只有窗外茶垄里虫鸣密密地铺开。他睡不着,起来走到窗边。月光把茶山切成明暗两半,东边那片坡地上,茶树垄沿着山势层层叠叠地铺下去。天黑透了,什么都看不见。他站了很久,回到床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六点,他醒了。不是因为认床,是茶园的清晨有声音。采茶工陆续上山,竹篓擦过茶树枝条,沙沙的,像域北夏天的草浪。他洗漱完,走出客房。 顾父坐在餐厅里,面前摆着两碗粥,几碟小菜。粥是白粥,小菜是酱瓜、腐乳、一碟炒鸡蛋。顾父看见他,没有惊讶,没有寒暄,只是朝对面的椅子看了一眼。于诺坐下来。两个人对坐,各自端起粥碗。 “昨晚睡得好吗。”顾父问。 “好。” 顾父没有再问。于诺也没有再说。筷子碰到碗沿,发出细小的声响。窗外的采茶声密密地铺开来。 这是第一天。 第三天早上,顾父在粥之外多泡了一壶茶。于诺坐下时,茶已经出过第一泡。顾父把第二泡推到他面前。于诺端起来喝了一口,说好。顾父没有问好在哪里,于诺也没有说。采茶工的声音从东边坡地传过来,隔着晨雾,听不真切。 第四天,下雨。采茶工没有上山,茶园安静得像被抽走了某种背景音。于诺坐在客房的窗边,看着雨丝从屋檐滴下来,在青石地面上砸出细密的水花。客房窗外是一株老桂花树,花期早过了,叶子被雨洗得油亮。他看了一上午雨。中午吃饭时,顾父说,域北的春天比礼城晚。于诺说,晚半个月。顾父点了点头,夹了一筷酱瓜。 第五天,雨停了。于诺沿着茶垄走了一圈。走到东边坡地时他停下来。那条茶垄比旁边的略低一些,垄沟里积着雨水,映出一小片天空。顾也小时候在这里摔过。她扎着两根辫子,赤脚踩在茶垄上,追一只蝴蝶。膝盖磕破了,哭着喊二哥。顾诚把她背回去,她哭了一路,后来睡着了。这些是于诺第一次来茶园时顾言澈说的,于诺当时没有接话。现在他站在这条茶垄前,蹲下来,看着垄沟里那片积水。水里映着天空和茶树冠的倒影,云从水面缓缓移过。他看了很久,站起来,沿着原路走回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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