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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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诺还站在客厅中央。顾也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水，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过了片刻，于诺开口。　　“我可以坐下吗？”　　顾也抬起眼看了他一眼。“这是你家，随意。”　　于诺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　　沉默了几息。　　“这次住几天？”于诺问。　　“计划住一周。”顾也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于诺点了点头。他想起安宁提过，她每次来都是一周，不长不短，刚好够陪孩子，又不至于打乱节奏。　　“明天有安排吗？”　　顾也看了他一眼。“去乌节路逛逛。添几件衣服。”　　她说得很随意。她来新加坡看孩子，通常会在第三天或第四天抽半天时间去乌节路。不是刻意购物，是放松，这对她很重要。　　于诺看着她。“我陪你逛。”　　顾也怔了一下。这不是他平时的风格。从前在域北，他陪她逛过穹顶酒店底层的精品店，但那只是顺便。专门陪她去逛街？没有过。　　“你不用工作？”　　“不用。”于诺说。　　顾也看着他，几秒后，嘴角弯了一下。“好。”　　乌节路。下午两点。　　顾也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薄针织衫，深色阔腿裤，还是那双白色板鞋。头发披着，没有墨镜。于诺走在她左边。他穿了一件深海蓝色的polo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下身是深灰色休闲裤，脚上一双棕色乐福鞋。两个人都没刻意穿什么，但走在一起的时候，路过的橱窗玻璃里映出的那个画面，让好几个行人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他们从别墅出来，步行穿过巷子，拐上乌节路。别墅的位置极好，闹中取静，出门就是乌节路最核心的地段。顾也走在这条她来过无数次的街上，身边多了一个人，她不反感。甚至有点……她没往下想。　　第一站，多品牌买手店。　　顾也常来这家。销售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华人女子，叫琳达，记得顾也的尺码和偏好。她迎上来时目光在于诺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职业性地没有多问，但认出了他。腾格集团的于诺，新加坡商业圈子里没有人不认识那张脸。琳达的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招呼的方式也从“顾律师”升级成了“顾律师，于先生，欢迎”。　　顾也瞥了于诺一眼，于诺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径直走到女装区。购物风格很明确：不看当季爆款，不看logo明显的单品，看面料、看剪裁、看细节。她在一条黑色羊毛阔腿裤前停下来，伸手摸了一下面料，翻出洗标看成分。　　“意大利产的，”她对于诺说，又像在自言自语，“这种厚度在礼城的春秋季刚好。”　　于诺站在她身后半步，没有插话。她拿起裤子进了试衣间。出来时在镜子前侧身看了看，裤线笔直，腰臀的剪裁很干净。她转了个身，看后面的效果。　　“还不错，挺好看。”于诺说。　　顾也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她知道他不是在敷衍。她把裤子递给琳达，“帮我包起来。”　　琳达接过，没有立刻去柜台，而是看向于诺。于诺微微点头。　　这是奢侈品购物的默契。不用问，账单自然会送到他手上。顾也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　　第二站，法国品牌的鞋履专柜。　　顾也坐在沙发上试一双黑色漆面乐福鞋，销售跪在地上帮她调整鞋带。于诺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的小腿线条在小黑裤的裤管里若隐若现，脚背弓起来的时候，踝骨处有一小块凸起的骨头，皮肤很薄，能看见青色的血管。他移开目光。　　“这双也包起来。”顾也说。　　于诺抬手示意销售，销售点头，把鞋盒送到柜台。　　第三站，一家以羊绒闻名的品牌。　　店长亲自迎出来。他认得于诺，腾格集团每年给员工订制的年节礼物，有一半是从这家店走的。店长把他们请进了室，不是普通的沙发区，是带独立试衣间和吧台的那种。香槟已经开好，放在冰桶里。　　顾也坐在室的沙发上，翻着店长呈上的新品册页。她看中了一件灰白色的羊绒开衫，手感像婴儿的皮肤。店长立刻让人从库存里调出她的尺码。　　顾也披在肩上试了试，在镜子前侧过身，肩线刚好落在肩峰。领口自然垂落，露出一截锁骨。她歪了歪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件好看。颜色衬你。”于诺说。　　顾也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她锁骨的位置。她没接话，把开衫递给店长。　　店长接过，躬身退到一旁。　　逛了快一个小时，于诺的左手已经拎了两个纸袋，右手拿着顾也刚脱下来的那件开衫的外包装。顾也空着手走在前面，偶尔停下来看橱窗。她停在一家珠宝品牌的橱窗前。　　不是cartier、tiffany那种大街货，是一家欧洲的小众工匠品牌，以极简的几何设计和隐秘镶嵌出名。全球只有三家店，伦敦、巴黎、新加坡。乌节路这家是亚洲唯一。　　店门是闭合的。不是关门，是需要按门铃。　　于诺上前按了门铃。门开了。　　店长亲自迎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法国女人，穿着黑色套装，颈间一条极细的钻石锁骨链。她认出了于诺，又看了一眼顾也，微笑着用法语问候了一声，侧身让两人进入。　　店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展柜上方亮着聚光灯。每一件首饰都像漂浮在黑暗中。没有其他客人，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槟和皮革的气息。　　顾也沿着展柜慢慢走。她的目光落在一枚戒指上：玫瑰金，极细的圆环，表面是哑光的，没有镶嵌任何宝石，却在灯下泛着一种温润的、像被戴了很多年才会有的光泽。内壁刻着一行极小的法文。　　“可以看看这枚吗？”顾也用法语问。　　店长的眼睛亮了一下，戴上黑色手套，从展柜里取出戒指，放在黑色的天鹅绒托盘上。　　顾也拿起戒指，在自己的无名指上试了试。戒指滑过指节，在指根处停下来，微微松了一圈。店长说这个款式可以定制尺寸，大概需要三周。顾也看着那枚戒指戴在自己手指上的样子，转了转，让光线从不同的角度打在戒面上。　　于诺站在她身侧，也看见了。那枚玫瑰金在她手指上很安静，不抢眼，但移不开目光。内壁那行法文他离得远，没看清，但猜得到大意，大概是“爱”之类的。他没有问。　　顾也将戒指摘下来，放回托盘上。“再看吧。”　　店长微笑着点头，没有推销，只是双手递上一张名片，“随时为您服务。”　　顾也接过，放进包里。　　出了珠宝店，于诺走在她左边，两个纸袋换到了左手，右手自然垂在身侧。太阳从乌节路的楼宇之间斜射过来，把她的影子拖在身后。　　“你以前不戴戒指。”于诺说。　　“以前没有遇到喜欢的。”顾也头也没回。　　“那枚戒指，”于诺说，“你喜欢？”　　顾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喜欢。”她说。然后继续往前走。　　于诺跟上去。两个人并排走了一段，谁都没有说话。　　第四站，一家意大利品牌的男装店。　　顾也拐进去的时候，于诺愣了一下。　　“给你买。”顾也说，语气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她走到羊绒衫的区域，手指在一排挂着的样品上慢慢划过去。停下来，抽出一件深灰色的圆领羊绒衫。款式极简，没有任何logo，针法细密，面料软得像水。她摸了摸，又翻到领口内侧看了成分标。　　“这件。”她对销售说，报了于诺的尺码。　　于诺有些意外。她报的尺码分毫不差。　　顾也把羊绒衫递给他，“去试试。”　　于诺接过，走进试衣间。出来的时候，站在镜子前。深灰色很衬他，领口刚好露出锁骨的起始点，肩线落在肩峰外沿，羊绒面料贴着胸肌的轮廓，不紧不松。　　顾也走过来，伸手帮他把领口翻好。她的手指从他的锁骨滑过，从左侧到右侧，把翻进去的边翻出来，又在他的后领处轻轻拉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短，但她的指尖是温热的。然后她退后一步，偏头看了看。　　“可以。”她说。然后对销售说，“就这件，穿着走。”　　于诺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羊绒衫。她翻领口的时候，指尖从他的皮肤上掠过，像一片落下来的树叶。那个触感还在。　　销售把于诺换下来的polo衫叠好装进纸袋。顾也接过纸袋，递给于诺。　　“提着。”　　于诺接过去。　　从男装店出来，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乌节路的人流比下午更多了，游客、白领、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者。于诺左手的纸袋从两个变成了四个，右手的包装袋又多了一个。他穿着那件新买的羊绒衫，走在顾也左边。　　顾也空着手。她偶尔偏头看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是笑他拎东西的样子，是笑他穿着那件羊绒衫，像一个被包装过的礼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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