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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坚持太久。在法院安排的庭前会议之后,维拉的律师正式向法院提交了撤诉动议。理由是“证据不足,无法继续推进”。法官批准了。案件被正式驳回。从新闻爆出到撤诉结案,前后不到三个月。在所有涉及公众人物的性侵指控案件中,这个速度几乎是前所未有的。不是奇迹,是证据。是那些监控视频,是顾也在证人陈述里写下的每一个字,是她以两个孩子母亲的身份放在法庭上的那份重量。 撤诉的消息发布,叶铂豪的律师团队向媒体发送了一份简短的声明,附上了法院的撤诉裁定。声明中没有提顾也的名字,只提到“关键证人提供的监控证据”证明了被告的清白。 叶铂豪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布了一段文字。没有视频,没有照片,只有几行字。“感谢我的法律团队,感谢所有在这段时间里相信我的人。尤其感谢那些在关键时刻站出来说出真相的人。我会用接下来的时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该放的地方。” 评论区没有关。但顾也没有看。她坐在礼城金石言办公室的窗前,手机亮了一下。叶铂豪发来的消息:「谢谢你。保重。」 顾也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进口袋。 后来他们就再没有联系。不是避嫌,是成年人的默契。他欠她的,还不清;她也不需要他还。两个人各自回到各自的轨道上,继续运行。顾也没有问于诺是怎么看到那些新闻的。她知道。全世界的推送都是一样的。 于诺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是新加坡的深夜。 他刚从集团总部开完会回来。车停在私人住宅门口,他坐在后座没有立刻下车。手机屏幕上,叶铂豪案件撤诉的消息已经刷屏。他一条一条地滑过去,看到叶铂豪的声明,看到律师团队的措辞,看到媒体对“关键监控证据”的种种猜测。 没有一条提到了顾也的名字。但于诺知道那些证据是谁交出来的。他也知道那些监控里有什么。对方律师在听证会上描述的那些“画面”,他在脑海里拼凑过一次,然后强迫自己不再想了。 他关掉新闻,点开安宁发来的照片。两个孩子下午拍的。哥哥坐在爬行垫上,手里攥着一个布偶,歪着头看镜头。弟弟趴在地毯上,屁股撅得老高,正试图往前爬。安宁的配文是:「今天哥哥会翻身了,弟弟还在努力。」于诺看着那两张脸。眼睛像他,脸型也像他。但某些神情,某些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像顾也。他把那两张照片放大了看,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不是计划好的,是忽然的。他说不清是哪个念头触发的,也许是新闻里那句“关键监控证据”,也许是他脑子里那个一直压着不让自己去想的画面,也许是那张照片里弟弟笑起来的样子太像顾也了。他拨了安宁的电话。 响了几声,安宁接起来,带着刚被吵醒的睡意。“于先生?” “下周我带孩子们回域北。”于诺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早就定好的事。“家里有些事需要他们回去。你跟着去,穆金也去。我让秘书订机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安宁的声音清醒了一些。“顾律师那边……她下周要来新加坡看孩子。” “我知道。”于诺说,“我会跟她说。你们不用管。”停顿了一拍。“告诉穆金,孩子们回域北的事,不用跟她说。” 安宁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声。过了几秒,她说:“明白了。” 于诺挂了电话。车里的空调还开着,出风口的声音很轻。他靠在座椅里,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是报复,不是惩罚,不是“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那种幼稚的东西。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他不想让她在下周走进那栋房子,抱着孩子,笑。他需要自己先想清楚。想清楚那些画面,想清楚那个黑暗的冬天,想清楚她为什么宁愿把自己最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交出去,也要救一个人。想清楚她在自己心里的位置。 于诺睁开眼。他拿起手机,打开和顾也的对话框。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能说我现在不想让你见孩子。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车窗外的路灯在玻璃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他在那团光旁边坐着,很久没有动。 顾也落地新加坡。 她在抵达大厅的洗手间洗了把脸,重新扎了头发,然后坐进安宁安排的车里。司机是生面孔。顾也问了一句:“安宁呢?”对方说不太清楚,只说安排了来接她。她没多想,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新加坡的街景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后退。 车拐进那条安静的巷子,停在那栋住宅门口。顾也推门下车,按了密码锁。门开了。 玄关很安静。没有安宁迎上来的脚步声,没有孩子们的牙牙学语,没有磨牙棒扔在地毯上的声音。 一位穿着白色制服的管家从厨房方向走出来,微微欠身,用英语说欢迎顾律师回来。她说孩子们在午睡吗。管家说孩子们不在新加坡。于先生带他们出门了,具体去了哪里他不太清楚。 顾也站在玄关,手还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她看着管家,对方的表情很礼貌,也很疏离。她没有再问。换了鞋,走进客厅。 客厅收拾得很干净。孩子们平时玩的爬行垫收起来了,积木和绘本也不见了。沙发靠垫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放着新鲜的花,白绣球插在素白的陶罐里。 顾也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然后上楼。婴儿房的门开着。两张婴儿床并排靠墙,床单换过了,洗得很干净,叠得很整齐。没有小熊玩偶,没有磨牙棒,没有小被子团成一团扔在床角。房间里有一种空旷的、被清理过的气息。她在门口站了大概有半分钟,然后转身下楼。 别墅里的管家和佣人她都不认识。安宁不在,穆金不在,两个孩子的保姆也不在。他们像是从这栋房子里被整体抽走了,只剩下空壳。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那个她每次来都会坐的位置。她只是坐在那里,让阳光从她膝盖上慢慢移过去。窗外的树影从地板这头挪到那头。管家来问过一次晚上想吃什么,她说不用了。 大概过了很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更久。她拿起手机,拨了于诺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起来。电话那头有风声,很轻的、持续的风声,不是空调,是真正的风,穿过旷野的那种。 “孩子呢?”顾也问。 “域北。”于诺说。 顾也没有说话。她等着。 “家里有些事需要他们回来。安宁和穆金跟着。你不用担心。” “你什么时候带他们回去的?”顾也问。 “昨天。” 又是沉默。没有声音。 “所以我来新加坡,”顾也说,“没有孩子。只有不认识的管家和佣人。你安排的。” “是。” 顾也握着手机,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你让我来新加坡看你安排的空房子。” “我让你来新加坡。孩子不在,你在。你在新加坡。这里天气好,乌节路可以逛逛,金沙的下午茶也不错。待一周,当度假。不用想别的。” 顾也听着那些话。逛乌节路,金沙下午茶,度假,不用想别的。每一个字都轻得像羽毛。它们落下来的重量,只有她知道。 她笑了。那笑容很短,一声轻轻的、从鼻腔里出来的笑。不是高兴,不是嘲讽。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好。”她说。然后挂了电话。 她坐在沙发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暗了。她看着窗外花园里的鸡蛋花。被风吹落的已经铺了一层。她站起来,把手机放进风衣口袋,拎起靠在玄关的行李箱,换了鞋,拉开门。管家从厨房出来问顾律师您去哪里。她说了句“有事”,没回头。 巷子里很安静,鸡蛋花的香味在傍晚的空气里浮着。她拖着行李箱走了一段,走到巷口,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新加坡的暮色来得很快,天边的那层金红色正在被深蓝吞没。 她拿出手机,拨了秘书的号码。 “帮我订一张今晚飞纽约的机票。最早的。”挂了。 她站在路边,看着乌节路上的车流来来往往。橱窗里的灯光亮起来了,奢侈品店的模特穿着最新款的衣服,姿态永远不变。她站在那里,手里握着行李箱的拉杆,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落在肩上。她没有抬手拢。 街对面那家表店的橱窗里,蓝色表盘的表还在。她看了一眼,想起于诺送她的那块。白色表盘,蓝色秒针,内壁刻着“风知道方向”。她把戴着表的那只手插进风衣口袋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表扣。 远处,樟宜机场的航班正在准备起飞。而她要去的地方,和新加坡隔着一整片太平洋。 揭幕战 顾也帮叶铂豪,不是因为放不下旧情,是因为在她最黑暗的时候,叶铂豪“在”。她心里有一笔账:叶铂豪欠她吗?欠。但她欠他吗?也欠。她欠他的,是在那段快要沉下去的日子里,他出现了。她没有溺死,这件事她记着。所以维拉的指控是假的,她知道。她有证据,她就要拿出来。不管他是谁的前男友,哪怕是一个陌生人被冤枉了,她有证据,她也会拿出来。这是她的底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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