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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也的目光落在艾莉娜的名字上。“她在莫斯科。纽约法院的保密令对她没有管辖效力。” “保密协议有。”楚宏的回答很笃定。 顾也犹豫了,“关于违约金,上限问题,艾莉娜付得起违约金。简学东给她的那笔钱,足以覆盖协议里约定的任何数字。违约金条款在法理上是完整的,但对她个人而言,威慑力已经失效了。” 楚宏点了点头,但是他并不认同顾也的看法,他说:“这笔账,你不必替她算,她自己算得过来,她付得起钱,但她付不起“毁掉自己孩子未来”这个事实的重量。” 顾也抬头看着楚宏,让他继续说。 “我做了双重准备,协议约束的不是她的钱包,而是她的行动边界。” “保密令覆盖什么范围?” “监护权申请的所有文件,孩子的身份信息,你在这件事里的角色。申请一旦获批,所有与本案相关的法庭记录都不会对外公开。除了你和简学东,任何人都不能调阅。”楚宏顿了顿,“如果违反保密令,属于藐视法庭,法律后果比违反民事协议更重。” 顾也听完楚宏的解释之后没有多问。她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了字,然后放下笔,把文件推回去。 楚宏收好了,问了一句:“不担心了?” 顾也说:“任何人都不会违约。” 楚宏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顾也站起来,走到窗前。 楚宏的助理律师在一周内跑完了所有需要签字的地方。 一周后,所有签字的文件归档入卷。 楚宏把密封动议提交给纽约家事法庭。 eleanor不会知道自己从哪个出发,不会知道自己曾经被放在一间会议室里被几个大人讨论过归属,不会知道他母亲签过一份放弃监护权的文件,不会知道顾也签过一份监护权申请。 他会知道的只有一件事:他从记事起就住在一个有日光、有风、有人等他回家的地方。 顾也给他的,不是血缘,不是替代性的亲情,是一种不会被中途撤走的存在。 他的童年被放在法律和日常的双重保险里,让他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离开而动摇,不会因为任何文件的变动而失去立足之地。 最重要的是,完成这些事情的人,不想让他成为一个需要解释自己从哪里来的人。 那天回到家,顾也站在婴儿房门口,eleanor还在睡。窗外纽约的暮色正在沉入深蓝,她没有走进去,只是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书房。 于诺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那枚空弹壳。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弹壳握在掌心里,掌心贴着金属表面的弧度,被体温焐过之后已经不再凉了。 新房子太安静了,安静到他可以重新想起靶场里那些声音。 枪在手里的重量很具体,他记得那种微妙的错位感,握柄的轮廓和他掌根的弧线之间有一道极窄的空隙,需要他的手指收紧一寸才能完全贴合。他喜欢这道空隙。 他记得食指扣动扳机的过程。逐级施加,空程,阻力,临界点。 击发时的震动从掌根传到前臂,再沿着肩线消散掉,他记得那个路径,从虎口开始,沿着桡骨的方向往上走,经过肘关节的时候被肌肉吸收了一部分,剩下的继续往上,在肩峰的位置散开。 这个过程里全部的满足感在日常生活中很难获得。 他的拇指沿着弹壳底部走了一圈,那道被撞针击过的痕迹,极浅的一个凹点,边缘微微凸起,指腹经过的时候能感觉到那道微小的凸棱。 他看向窗外。忽然,婴儿房的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啼哭。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先坐在原处听了几息。啼哭没有继续,停了,像是被抱起来之后安静了。他听着那一段从响起到收住的短促声音,想起了这个孩子的事情,尤其是那天在书房里签保密协议的场景。 楚宏的助理律师过来,带着几份已经打印好的文件,在他面前摊开。那天顾也不在,不知道她是故意错开这个时间,还是真的有事情出去了,总之那天这栋建筑里就像是孩子啼哭之前那样的安静。 他签完最后一份文件的时候,没有多看一眼,宏的助理律师把文件收进档案袋。 他签字的时候知道,自己签的所有文件里,没有一份是他的名字出现在eleanor的监护权那一栏。他签的是保密协议,是知情确认,是附属条款。从头到尾,他和这个孩子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他不承担责任,不享有权利。 他当时没有多想。现在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顾也的安排,让他在这个孩子的生命里处于完全自由的状态。 顾也把监护权放在自己名下,把他从这条路线上完整地移开了。他不需要在未来的某一天被问起“这个孩子和你是什么关系”。他的角色在一切文件里都是干净的、安静的、不需要被审视的。 即便她和于诺建立的婚姻关系,也不会让于诺承受任何关于eleanor的重量。这是两条平行线,于诺的法律身份是“监护人的配偶”,法律上的定位是为eleanor营造稳定家庭环境的关键角色,而非法律上的“父亲”。 这个安排,对于每个人都是一种保护。而且是一种只有顾也会想到的保护。 于诺想起顾也那天在廊下说的话,说她想给eleanor一个不用解释的人生。现在看来,她不只是说说而已。 顾也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吹干了,蓬松地堆在肩上。她穿过走廊走进客厅,看见于诺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那枚空弹壳,拇指正沿着边缘慢慢转圈,像在盘算什么。 她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 “我的保险柜里也有一把,”她说,“感兴趣的话你可以去看看。” 于诺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他的脑子还没有完全切换过来,顺口问了一句:“有一把什么?” 顾也已经转过身了,声音从走廊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点雾气散尽之后的清爽。“有一把真理。” 于诺的目光追着她消失的方向看了几息。真理。他把那两个字在脑子里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弹壳,又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已经合上的衣帽间的门。 他的妻子洗完澡出来,头发吹干了,走进客厅,说她的保险柜里有一把真理。不是一把枪,是一把真理。 他坐在那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转了几圈,发现自己不仅想反驳,还发现自己完全没法反驳。他低下头,笑了一下,把弹壳放回茶几上,靠进沙发里,舒展了一个姿势,继续笑。 于诺没有去看那把“真理”。他不需要看到那把枪的形状。他坐在沙发上,把弹壳放回茶几边缘,靠进沙发里,让笑意在胸腔里慢慢散尽。 顾也说的“真理”,也许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她是在说她放在保险柜里的文件。那些让事物成真的、被法律确认过的东西:监护权、身份、归属。她把它称为真理,是因为那些文件确实在告诉这个世界,什么为真。 就像我们 于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捏着那页名单,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偏过头看一眼旁边正在翻手机的顾也。 “你的名单里全是律师。”他说。 顾也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嗯,怎么了。” 于诺把名单放在茶几上,指尖沿着页边压了一下。“我的意思是,没有特别要好的女性朋友。就像我旁边会站着穆金,你呢?” 顾也放下手机,想了想。“如果需要的话,让我二哥站在我身后就行。” 于诺看着她,几秒之后又问了一句:“这么多年,除了安宁,我没见过你的其他女性友人。” 顾也没有避开目光。“十六岁之前有过闺蜜。从那之后,我就不需要这个角色出现在人生里了。” 于诺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追问,但目光里有一层很浅的疑惑。 顾也把那层疑惑接住,继续说:“那个时候我遭受了非常严重的背叛,所以才来纽约念高中。之后我都刻意不去结交女性朋友,不会太深入的那种交往。” 于诺没有问具体是谁,也没有问她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安静了片刻,然后说了一个词:“战争创伤。” 顾也想了想。“差不多。那时候小,不太好消化那种感情和心理层面的东西。之后就很极端地从生活里斩掉这个角色。” 于诺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穆金会在,”他说,“那就麻烦二哥也过来一趟吧。” 顾也的嘴角动了一下。“需要他穿裙子吗?站在我身后充当伴娘。” 于诺被这句话逗笑了。“不要这样要求二哥。他的着装和你的裙子颜色保持一致就好。” 顾也点头,想了一下,应该是又想起来一件事。 “得让我大哥也过来。他是我来纽约上学的监护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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