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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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鼾声（第3页）

秦无忌彷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在纸上写道：“此佛鼾声，一人一生，仅可闻一次。

二次闻之，长眠不醒。

厉诡二次闻之，反而更躁动。司内特使，皆有一次申请机会，以为续命之机。”

看到这行字，江逸心中巨震，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感想。

原来……靖夜司那些特使平均两三年的“寿命”，竟然还是已经使用过这唯一一次“续命”机会后的结果！

若无此佛，他们的生命恐怕会更加短暂！

这残酷的真相，让他对驭诡者这条路的艰辛与代价，有了更深的认识。

秦无忌没有再写什么，只是拍了拍江逸的肩膀，示意离开。

两人默默退出地下空腔，沿着来路返回。

直到重新回到地面，拿掉塞住耳朵的皮塞，外界的声音才重新清晰起来。

一路无话，回到地面建筑后，秦无忌屏退了左右，与江逸并肩走在寂静的回廊中。

夜风微凉，吹拂着秦无忌沾染尘土的须发，他忽然停下脚步，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今日那罗老鬼，你也亲眼见到了。

以你看来，若将来有一日，需你直面此獠，结果会当如何？”

江逸没想到秦无忌会突然问出如此尖锐的问题。

他仔细想了想，苦笑着摇头，决定实话实说：

“大人明鉴。今日若非大人在场，以属下目前这点微末道行，面对他时，恐怕连挣扎逃跑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那片坟场，太过诡异。”

秦无忌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安慰道：“不必那么谦虚，今日校场之局，你能稳住，已大出本座意料。

你的潜力，远超常人。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达到与他正面抗衡的高度。”

江逸连忙谦逊道：“大人过奖了。

那罗老鬼和大人您的高度，与我等相比，犹如云泥之别，属下怕是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

然而，秦无忌的态度却异常坚决，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江逸，语气凝重：

“江逸，切莫妄自菲薄！本座相信自己的眼光！你必须，也一定要尽快成长起来！”

江逸从秦无忌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急迫与沉重，他忍不住问道：“大人，为何……如此急切？”

秦无忌沉默了片刻，仰头望向夜空中稀疏的星辰，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疲惫：

“人的寿命，终有尽头。

纵是驭诡者，再强亦难逃此律。

似罗墓衡这般的存在，无论生死，本身便是巨大的威胁，是悬于头顶的利剑。”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逸，眼神深邃如潭：

“而本座……终有一日，也会力竭，会走到那一步。

若到那时，这些沉重的担子，终究要落在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肩上。”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江逸的心上。

他猛然意识到，这并非简单的勉励，而更像是一种……隐晦的托付与期待。

秦无忌在他身上看到的，或许不仅仅是潜力，更是在为靖夜司、乃至大离的未来，寻觅一个可能的“接班人”？

夜风吹过，廊下灯笼摇曳，光影斑驳。

江逸看着秦无忌那沾染尘土、略显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位看似无敌的指挥使肩上，所承载的那份足以压垮山岳的重量。

而自己，似乎已经被他纳入到了那个沉重而遥远的未来规划之中。

这份“看重”，带来的不再是单纯的欣喜或担忧，反而有些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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