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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犹以叶沉璧的眼白最为突出,牙关咬得最响。 江近楼这厮,见缝插针坏她名声。 若今日这话传出去,她还哪儿还有脸在小辈面前,以前辈自居? 鸡鸣三唱,万道霞光穿云破雾。 转瞬,一轮红日高悬苍穹,照彻山河。 日头正毒,相持不下,门前众人被晒得目眩神昏。 僵持间,半空忽现两道白影,万浮岚与方见青先后御剑而下。 先到的万浮岚,额上汗珠未擦,一来便支吾道歉:“沉璧,对不住,我拿错符了。昨夜我给你的那叠,好像……好像全是关门符……” 叶沉璧:“……” 怪不得昨夜进门前,除了满手的黄符,她寻不到一张旁色符纸。 彼时,她只道自己听岔了嘱托,未及多想,才仓促地用了黄符开门。 万浮岚向她道完歉,又快走几步,奔到王孙灵照跟前:“师尊,门上符纸仍在,可见沉璧与近楼自夜达旦皆在房中。况且,近楼与西陵止无怨无仇,绝不会出手伤他!” 原本事情到此,王孙灵照眉头微展,心头疑云已然渐散。毕竟以江近楼一贯张狂肆意的性子,的确不屑出手重伤西陵止。 谁知,晚了半柱香落地的方见青,看见门前的阵仗,脱口而出一句:“一张小小的关门符,竟把你俩关了一宿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王孙灵照目光如刀,从十方宗方见青、太虚宗江近楼、万重宗叶沉璧三人面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贼眉鼠眼、修为平平的方见青身上。 是了。 一纸薄薄的关门符,安能困锁两位绝世剑修? 先前散去的那点疑云,重聚心头,汇成十二字冷冰冰的真相:三宗合谋、搭台唱戏、意在灵脉。 “好啊,尔等串通一气,欺到本座头上来了。”王孙灵照拂袖冷笑,寒意浸透笑意,“江近楼,此乃太阿城!你无故伤我门人,便该押入我玉衡宗,按门规论处。” 江近楼气笑了。 笨头笨脑万浮岚,笨嘴笨舌方见青。 一对野鸳鸯狗男女。 再加一个愚不可及王孙灵照。 三个蠢货今日凑到一处,简直天要亡他江近楼。 斥过江近楼,王孙灵照怒气未平,袖风带寒,直指一旁的叶沉璧,一字冷过一字:“沉璧,本座对你太失望了!” 叶沉璧欲哭无泪。 一个个的,都欺负她这个可怜哑巴。 按照江近楼的脾性,平白遭此污蔑,早已御剑飞走。 奈何他眼下好比虎落平阳、蛟龙失水,全无一走了之的底气。 走不了,更不能进玉衡宗。 他思来想去,终是苦无良策,一时愣在原地,垂首怔怔出神。正自沉吟间,叶沉璧拍拍他的手,又朝一旁的万浮岚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替她传句话。 大智若愚叶沉璧。 查个小案,易如反掌。 “沉璧,你既肯信为夫,那为夫这清白,便尽数交予你手了。”江近楼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顺势按住她的手,佯作万般深情之态。 与她对视足有四息,他才不紧不慢道:“王孙宗主,看来是有人冒充我行凶伤人。不如这样,由沉璧查案,我则由浮岚看管,如何?” “你去死罢。”叶沉璧张嘴,吐出几个含糊音节。 “沉璧,我亦爱你至深。”江近楼面不改色,将她拥入怀中,附耳低语,“我一旦进了玉衡宗,迟早露馅。届时,你也跑不了。” 此情此景,落入周遭众人眼中,自是习以为常。 独独万浮岚眼珠转了几转,心下纳罕:“怪了,这二人才相处半个月,难不成又看对眼了?” 王孙灵照冷眼旁观二人恩爱之举,只觉怒火中烧。 世间焉有此等厚颜无耻之辈,在她的地界,伤了她的得力门人,还敢当着她这个无情道修者的面卿卿我我。 忍无可忍之下,王孙灵照大喝一声:“一起带走。” 话音未落,叶沉璧与江近楼同时推开对方。 脱身一计不成,大不了再换一计。 江近楼负手立于阴影之中,漫不经心地笑道:“王孙宗主,四宗盟约犹在。我便是伤了人,也轮不到玉衡宗来问罪。今日我若真进了玉衡宗,岂非折了我太虚宗的面子?” 王孙灵照淡然回道:“本座已传音江宗主,料已在途中。” 师尊若真来了,他倒省了去天子城的周折。江近楼转身便往水雾缭绕的浴房行去,只在关门后遥遥抛出一句话:“那便等师尊来了再说罢。” 他潇洒离开,连累叶沉璧成了众矢之的。 王孙灵照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劈头盖脸向她砸下来:“沉璧,你瞧瞧他,目无尊长、傲慢不逊……” 叶沉璧急切张口解释,双手反复比划。 怎奈没了江近楼这个传话人,那些翻飞的唇语落在旁人眼中,只是一句句喑哑莫辨的聒噪之语。 面前的王孙灵照喋喋不休,身后的万浮岚与方见青眉来眼去,叶沉璧被三尊“大佛”堵在中间,进退无路,暗自扶额叹气。 时至巳时,微凉散尽,日头攀至中天。 赤焰充塞天地,红云累累。 周遭修士尽在浮生以上,寒暑不侵,一个个神闲气静。 唯叶沉璧胸背汗珠如豆滚落,里衣早湿了数重,却还要在人前强撑着端起一张云淡风轻的脸。 王孙灵照犹自口若悬河,她两耳嗡鸣,渐渐有些力不能支。快要被热气逼晕之前,江近楼这个小人总算想起外头还有个她,扬声喊道:“浮岚,有事相问,你与沉璧一起进房。” 万浮岚会意,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 堪堪数十步远近,叶沉璧眼前阵阵发黑,步履维艰。 指尖刚要触及门扉,一道中气十足的“且慢”自身后直贯入耳。 没完没了了! 叶沉璧眼冒金星,气得回过头。 来人是北号峰主松云山人。 他携二位弟子与四名人证来此,专为指证重伤西陵止的真凶。 松云山人拱手禀道:“宗主,属下方才探知一桩秘事,江前辈与西陵止素有私仇!”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松云山人口中的这桩私仇,来自与西陵止交好的弟子林霁山、聂隐二人。 据这二人忆述:几年前,西陵止向二人透露,他因与叶沉璧结为好友,招致江近楼的厌恨。此后,江近楼每遇他,或横剑阻其去路,逼他跪地求饶;或私下冷语相讥,恶语相加。 松云山人三言两语说完前因,林霁山与聂隐双双跪倒在地。 林霁山话中隐带哭音:“回宗主!去年,师弟自英山归来后,终日意志消沉、魂不守舍。弟子一再逼问,才知江前辈不仅打伤了师弟,还……还骂他是卑贱的妖物,甚至扬言会杀了他。” 聂隐补充道:“这事,不少师兄弟都知晓。” 另外四名人证,乃玉衡宗的守山弟子。 四人称:昨夜子丑交承时分,他们亲眼看见江近楼与西陵止一前一后出现在山道:“禀宗主,弟子绝不会认错。” 人证、物证俱在。 王孙灵照面色沉了下去。 万浮岚与她相处百年,知她怒意将沸,慌忙叩门:“近楼,你快开门!” 门开,江近楼眉眼间压着不耐:“何事?” 叶沉璧轻启唇舌,低低说了几句话。 看罢,江近楼容色微动,半信半疑地步出房门,朗声道:“我和沉璧会找出重伤西陵止的真凶……就以三日为限。” 王孙灵照:“本座岂容你这真凶继续猖狂?带走!” 江近楼抱剑向后一靠,扯出个放肆至极的笑:“千秋宗主,太阿城何时成了玉衡宗的囊中之物?你还在此,王孙宗主竟不与你商议,便要带走我。” 话中余音未散,一名白衣红发的女子自隔壁浴房推门而出。 那张脸容色绝艳又清冷出尘,眼尾稍稍一挑,便能将人的三魂七魄勾了去。 她一步步走下台阶,裙摆曳地,走到王孙灵照面前:“灵照,你我皆为尊长,近楼是小辈。那位小友尚有生机,你何必急着对近楼喊打喊杀,行事这般急不可耐,未免太难看了些。” 王孙灵照懒得搭理她:“千秋岁,本座行事或急或缓,皆与你无关。” “太阿城,非你玉衡宗之城。城中若生变故,上需二宗合议,下待城主裁断。”千秋岁眼波流转,风流尽现,“莫非你想将近楼与沉璧强拘了去,让他们替你教一教浮岚,好等宗门大比之日,踩着本座夫君出头?” 江近楼看准时机,挑唆道:“王孙宗主,此番大比,乃玉衡、十方二宗之争。我与沉璧游历偶至,无心涉足其间。” 千秋岁抬起冷白的手指,朝他轻点几下:“近楼莫怕,本座自会为你与沉璧主持公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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