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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沉璧唱错了词,反倒摇头晃脑,扯开了嗓子,诵得四壁嗡嗡回响,唯恐满堂听不真切。 上首禅师的眉头蹙了又蹙,木鱼敲了又敲;底下一众善信面面相觑,瞠目结舌。 独她正襟危坐,越念越起劲,最后竟念出几分一剑曾当百万师的豪迈气势。 叶沉璧在经堂丢了脸,被慈眉善目的禅师亲自送出寺门,委婉劝道:“施主,你印堂亮堂,心境澄明。听老衲一句劝,这寺门,你日后别进了,于你无益。” 江近楼强忍住笑意,牵走满面绯红的叶沉璧。 步出寺门五步远,叶沉璧漫无目的地踢着脚边碎石,小声怨道:“他急嘴急舌,我撵都撵不上。临了,却怪我胡言乱语,坏了他的佛法……” 江近楼偏过头,把前生伤心旧事,翻来覆去想了个遍。 许久,他从中捞出一桩,哭笑不得地吐出一句安慰的话:“无妨,下回我们去道观。” 叶沉璧瞥了一眼身后,没好气地问道:“影子换人了。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江近楼抬手遥指城北最热闹处:“听书看戏。” 北市瓦肆,观者如市。 大大小小的勾栏足有十几座,诸般伎艺各占一处,从早到晚锣鼓不歇。 二人选了最里、最嘈杂的一座说书勾栏。 长条凳摆得密密麻麻,人头攒动,已经坐了约六、七十人。 今日这出戏,说的是一折前朝传奇:有女倩娘,思慕王宙成痴,竟至魂魄离体,与之私奔。 故事凄美曲折,但架不住说书先生慢声吞气,比更夫打更的声调还平。 醒木一声惊四座,开口两句走三桌。 叶沉璧与江近楼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不停扶额叹气。 “我进来时瞧过了,这出戏足有半个时辰。”叶沉璧尾指轻划过他摊开的掌心,“不如,我们回去吧?” 江近楼挪动身子挨近她,一口热息散在她耳根:“我们看不下去,她更看不下去。区区二十文钱,便能给她添一回堵,何乐而不为?” 叶沉璧状似无意地抬头,扫过二楼竹帘后的那团模糊人影,随即坚定点头:“好,看不去!” 江近楼将她的手裹入掌心,松松地拢着她指尖:“握好,她已朝我们这边斜了好几眼。” 广袖垂落,十指交缠处,有薄汗渗出。 “热,你掌心出汗了。”叶沉璧往外挣了挣。 “我没嫌弃你,你少嫌弃我。你的破绽,已有四处。”江近楼扣得更紧了些。 “倒打一耙,你的破绽也不少。”叶沉璧收拢手指,力道反压他一头。 “牙尖嘴利,你惯会颠倒黑白。”江近楼冷嗤一声,狠狠攥了回去。 本是寻常一握,但较劲的意气一涌上来,两人指节同时在广袖下收紧,手背上青筋隐现。 四目相对,谁也不肯先撤了力道,做那个露怯的败者,被对方拿住话柄。 彼此掌心的热汗混在一起,黏腻腻地在掌纹之间纠缠。 长凳之上,二人暗自较上了劲,面上却不时眼波缱绻,痴痴勾连。怕是再添一张榻,便要当场天雷勾动地火,烧个天昏地暗。 二楼屏后,王孙灵照看得心力交瘁,恨恨低啐:“成何体统!吾辈修士颜面,尽被尔等丢尽!” 三千相(八) 故事里,王宙携妻儿归乡,见深闺卧病的倩娘,方知与他形影不离的倩娘,实为一缕逐爱相随的痴魂。 故事外,说书先生重重落下惊堂木:“身不能至,魂随君去,真可谓千古痴闻!” 走出瓦肆时,天际残金将尽未尽。 叶沉璧掩口打了个呵欠,含糊问道:“我们还去找萦前辈吗?” 江近楼探手入袖,只摸到一个空空如也的荷包,沉吟片刻,扬眉道:“去!顺道用膳。” 叶沉璧抿唇,欲言又止:“她早就斩断凡食了吧?” 江近楼扭头盯着她,似笑非笑道:“难道一定是你我嘴馋,而非天公絮?” “江近楼,你未免过于无耻了些。” “一句话,去不去?” “去。” 横竖出卖朋友的是他,丢脸的是方见青。 出城北瓦肆,取道玉山。 行约一炷香,玉衡山门自苍翠中透出。 照旧规矩冗繁,层层通传; 照旧通传一事,需耐着性子等。 昏星在西南方亮起,叶沉璧与江近楼并肩站在山门石碑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苦。 一个道:“我头回来玉衡宗,枯等了一个时辰。” 另一个跟着道:“一个时辰便叫苦?有回裴弦不在山中,我托外门弟子传话,他转头便忘得一干二净,害我苦候了大半日。” 叶沉璧奇道:“依你的性子,竟不曾闯进去骂他一顿吗?” 江近楼瘪了瘪嘴:“彼时年方十七,剑未成器,哪敢放肆。” 叶沉璧讶然:“你十七岁便识得裴道友了?” 想起年少旧事,江近楼不由挑眉笑道:“嗯。你一脚把他踹下擂台,他摔得灰头土脸。是我好心,过去将他扶起来。” “也对。”叶沉璧懵懂地点点头,“他落下去后,换上来的便是你。当时你脸上蒙着一块黑布,我还以为方才不慎踹伤了他的脸,心里七上八下,生怕他回头向我讨要诊金……” 毕竟,她上台前,曾听擂台边的几个道友窃窃私语,说裴弦乃玉衡宗新一辈的大弟子,还道玉衡宗出了名的护短。 她当日身上只揣了一块碎银与一小块舍不得用的中品灵石,万万付不起玉衡宗大弟子的诊金。 结果,等她扯下那块面巾,露出来的却是另一张面生的脸。 她眉飞色舞地讲起天子城收徒大会的趣闻。江近楼只觉右掌虎口处被她咬过的地方又隐隐作疼,终是忍无可忍,怒问道:“叶沉璧,你莫非是狗妖化形不成?哪有打不过人,便张嘴咬人手背的?” 叶沉璧杏眼圆睁,一脸无辜样:“我师父教我的,兵不厌诈,将贵知机。再者,你不也在我胳膊上咬了一口?” “你死咬不放,我除了咬回去,别无他法。”江近楼嗤笑一声,隔着一层薄雾似的夜色打量她,“我年少心软,才容你活到今日。” “那日原盼着你出剑,我好使出最后一式‘惊鸿照影’,出奇制胜赢了你。”忆及当年未能挥出的那一剑绝招,叶沉璧不住叹惋。话音停顿一息,她委屈巴巴地指责道,“谁知你竟扑过来咬我,比我师父养的那条大黄狗咬人还狠。” 江近楼冷笑:“你倒委屈上了?你那一口,比我养的老王八咬得还疼。” 争执间,一句无可奈何的话语自二人身后响起—— “你们做了百年道侣,那笔陈年旧账,竟还未算清吗?” 二人闻声回头,齐声道:“见过萦前辈。” 云开月现,千嶂叠翠尽染清霜。 朦胧夜色中,一袭素影独立,一头白发垂至腰际。 夜风过处,满头银丝乱舞,恍若碎玉纷扬。 萦芑掩唇嗤地一笑,目光扫过二人僵硬扭着的脖颈与十指紧扣的手,哭笑不得道:“你俩不热吗?” 叶沉璧与江近楼异口同声:“尚好,谢前辈关心。” 萦芑:“我的意思是,你俩这手握了一路,该松松了。” 叶沉璧心下一紧:“你怎知我们握了一路?” 萦芑伸指轻点她眉心,含笑道:“师姐适才同我咬牙抱怨,说你们俩光天化日,好不知羞。不仅牵着手走了一路,时不时还搂搂抱抱。” 江近楼:“晚辈不过是想让王孙宗主,多瞧瞧这红尘万丈罢了。” 竟敢在她这执事跟前,信口揶揄本门宗主。萦芑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嗔道:“你这张嘴呀,也就沉璧能受得了。” 江近楼小声反驳:“她的嘴,比我的还利。” 此话一出,不出意外,挨了两掌。 三言两语叙旧完,萦芑温声宽慰道:“且放宽心,师姐岂会不知你们二人的为人?听说那弟子快醒了,我今夜再劝劝师姐,你们快回去收拾,明日便出发。对了,你们这回打算去何处游玩?” 这句话中的弦外之音,昭然若揭。 王孙灵照盛怒过后,渐觉事有蹊跷,意欲大事化小,就此作罢。 叶沉璧听懂了,却缓缓摇头:“前辈,是非需辨个明白。他枉受污名,被王孙宗主当众责难。明日总该揪出真凶当面谢罪,既向无辜受伤的西陵止,亦向被连累的……近楼。” 浓云蔽月,萦芑看不真切她的面目,却听得出她话中的回护之意:“师姐一时急火攻心,这才……” “前辈,此事便不提了罢。”叶沉璧不欲让她为难,话头轻巧一转,说起此番来意,“江前辈的忌日将近,我们想在动身之前,去他墓前敬一炷香。” 昨夜,她和江近楼已细细问过万浮岚、惊澜与枕流三人,再三确认:每逢江应钟忌日前,他们只会御剑至太阿城,默默上了香便走,从不多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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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大楼工程进度严重落后,大老板希望我亲自坐阵工地,没想到在我进驻工地的第一天,就现了问题。一早七点不到,我驱车停在离工地约一百公尺处,步行进入工地,我们的工地占地很大,在忠孝东路假期饭店对面,将原本属于一家教堂的地改建成一座玻璃帷幕的办公大楼,所以当我进入工地时,除了看工地大门的老章之外,没有人知道我已来到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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