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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少诓我。” 江近楼唇边浮起一抹嗤笑:“我岂会是那般不知廉耻之辈?” “你才少诓我!那一夜,我躲在洞外树上,全听见了。”燕为春挤眉弄眼,捏着嗓子学他当时的声调,“你握着沉璧的手,往你身上按,还恬不知耻地说——‘我若动情,身上便会开出盈盈之花’。” “?” 江近楼下意识去摸身后的枕流剑,却摸了个空。 余下的一炷香光景,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脚下的方寸之地竟似生出了尖刺,扎得他来回踱步。 燕为春的嘴仍不停地开开合合,一句接一句往外吐:“弟弟,你真是没皮没脸。沉璧被你吓得要走,你从后面抱住她,说你是没爹没娘没人要的可怜鬼。” “后来呢?”江近楼冷汗涔涔,声音发虚。 “后来沉璧可怜你,把你按到地上了。”燕为春朝他递去一个眼神,眼底的意味再明白不过。 之后的事,全藏在她这一脸轻浮的笑意里。 一切,不言而喻。 “你听了一夜?”江近楼大骇,面上血色褪了又涌,红得几欲滴血。 “没有。听到一半,你丢出一张符纸,把我赶走了。”燕为春愁眉苦脸地摊了摊手,“不过,我走时,听见你在说,‘叶沉璧,你的破衣裳好难解,我能撕了吗’。” “……” 乍然从旁人口中得知那桩旧事,江近楼双颊烧得厉害。双手时而背到身后,时而又拿到身前,最后只好虚虚拢在袖中。 燕为春大步流星推门而出,笑声洒了一路。 过了许久,僵立在原地的江近楼耳畔仍嗡嗡作响,那阵笑声仿佛生了根似的,不绝于耳。 啊…… 另一个他,实在太过不要脸了些。 戌时一刻,江近楼提着一只食盒回房。 进门前,他用力甩了甩头,誓要把燕为春适才那番胡言乱语从脑中抖落干净。 门缝间,断断续续有笑声飘出。 听见熟悉的笑声,他亦不觉莞尔,推门进去:“沉璧,我回来了。” 门开,满室却静了一瞬。 原本端坐在榻边的叶沉璧见他进门,慌里慌张把一侧床帏放下,遮住自己笑得通红的脸颊。 可不住抖动的帷幔,到底泄露了她没来得及收住的笑意。 “你怎么了?”江近楼不明所以。 “为春方才与我道别,说了一桩你儿时的旧事。”叶沉璧的声音从床帏后闷闷地传出。 “哪一桩?”江近楼心里隐隐不安。 “她说、说你儿时隔三差五便去镇上看人杀猪。”故事刚起了个头,叶沉璧已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险些滑下榻去。等笑够了,她才强撑着直起腰,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继续说,“有一日,她在后头跟着你,见你被一头逃跑的小猪追得满村乱跑,边跑边哭。” “燕为春!” “我杀了你!” 江近楼咬牙切齿,腹诽道:“好你个燕为春,还想去天子城?我今夜便让师兄通知太虚宗,让死老头在山门处埋伏你!” 叶沉璧从床帏后探出半张脸,觑着他的神色,忽地问了一句:“她没跟你说一些奇怪的事吧?” 江近楼坚定摇头:“没有。她难道跟你说了奇怪的话?” 叶沉璧连连摆手:“没有!” “那就好。” “那就好。” 这阵难言的尴尬过后,叶沉璧从榻上挪到窗前,与他对坐用膳。窗外夜色沉沉,几缕夜风穿窗而入,拂得烛火摇摆不定。 菜过五味,江近楼慢慢放下碗,目光落在她身上:“我们快到天子城了,你害怕见到昭昭吗?” 叶沉璧夹菜的手顿在半空,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竹箸搁回碗沿:“你说,昭昭会不会不认我们?” 江近楼提起茶壶,为她添了碗热茶。 茶汤注入碗中,热气袅袅而上,模糊了彼此的眉眼。 他将温热的茶盏递到她手中,宽慰道:“我们一路行来,骗过了不少人。没准啊,连昭昭也辨不出我们的魂儿属于百年前。” 叶沉璧低头看着自己沉于茶盏中的倒影。 水面微微晃动,那张脸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一如今时今日的她,连自己是谁,都快分不清了。 从英山出发之时,她曾许下豪言壮志,绝不会爱上江近楼,更是打定主意要亲手杀了他。后来,他们行了一路,遭过人算计,也算计过人。 像极了两柄互砍的剑,磕碰着往前走。 走到今日,杀他的心淡了。 那股杀心,被一种她从未感知过的心绪悄无声息地替代。 一丝一缕如藤蔓,不知何时已缠裹住了她的心。 被困于梦境中的那几日,她一遍遍经历所有人惨死,又一遍遍固执地劝江近楼回头。 她其实想不明白,自己为何没有杀他,反而选择劝他? 至今夜,对着这盏热茶,她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叶沉璧将视线从茶盏中移开,抬眸看定他,鼓足勇气道:“江近楼,我发现……” 砰—— 一声闷响,将叶沉璧即将脱口的话,生生截断。 门被人推开,江金门与月扶光一前一后闯了进来。一个四下乱看,连床底都掀开看了两眼;另一个则稍显克制,目光却也在房中来回扫视。 江近楼:“你们在找什么?” 江金门看了眼月扶光,又瞟了眼江近楼,一脸为难地搓了搓手:“师弟,燕为春呢?” “走了。”江近楼说,“你们找她作甚?” 江金门顿时忿忿不平道:“师弟,她就是秦少夫人的奸夫!” 江近楼拍案而起:“什么?!” 叶沉璧愣一愣:“为春是女子,怎会是秦少夫人的奸夫?” 月扶光上前一步,与二人解释:“今日,我们找到卫家二娘子多年前的一位婢女。据她说,卫二娘子当年死里逃生,辗转逃到舅父家中。为了报仇,她换了一个新身份回到平丘城,并顺利嫁入公仪家。” 叶沉璧蹙眉:“你的意思是,真凶是秦少夫人?” 月扶光颔首:“虽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挑拨公孙三郎杀人,但公仪家的下人说,公仪二郎死前,她似乎时常与公仪三郎在一块……” 一桩自尽案,扯出一桩灭门案。 百转千回,真凶最终指向卫家唯一活下来的可怜人。 案子明了,叶沉璧却仍百思不得其解:“可是,这事与为春有关吗?” 月扶光从袖中掏出一柄折扇:“我与长老今早追至西山,在林间发现一堆男子衣袍,还有这柄折扇。” 不巧,折扇正是燕为春之物。 扇骨之上,刻着清晰的“为春”二字。 叶沉璧接过折扇,翻来覆去细看:“原来为春口中那位遭难的朋友,是秦少夫人……为了朋友,一个妖族竟甘冒奇险现身救人,倒是有情有义。” “有情有义?”江近楼胸口起伏不定,“燕为春,我跟你没完!” 一通火气撒完,他转向江金门:“师兄,速速传信师尊:燕为春这几日会出现在太虚宗,让他务必擒住她,等我回去处置。” 江金门被他的眼神一刺,忙不迭应下:“好好好。” 月扶光见燕为春不在此处,便与江金门一同告辞。临去之际,他轻声丢下一句话:“师姐,长老想见见你。” 叶沉璧连忙应道:“我用完饭便去。” 门复又合上,脚步声渐远。 房中,江近楼骂骂咧咧,恨不得立马冲回太虚宗,将燕为春五花大绑押去山上守墓。 叶沉璧则静坐一旁,心事重重。 她心里藏了一句话,本欲宣之于口,可经他二人一搅,眼下却没了勇气。 两人一静一闹,诡异又莫名地和谐。 江近楼骂到嗓子发痒,端起温茶便仰头灌了半盏。 待放下茶盏,他看向默不作声的叶沉璧,恍然记起那二人闯进来前,她分明有话要说。于是,放轻了声音问:“你刚才想对我说什么?” 叶沉璧张了张嘴,话已到唇边,脏腑间却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呕意。 “呕——” 作者有话说: 大叶和大江属于先爱燕姐给出的馊主意,让大江去抢练剑搭子大叶,结果大江剑走偏锋,直接脱衣勾搭 山鬼笼(三) 一扇窗牖,隔开两般天地。 窗外,残霞散作满天星,一弯新月如钩,斜挂柳梢。 更漏声残,夏虫在草木间低吟,时断时续。 窗内,一声突如其来的干呕,满室骤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茶烟袅袅,在案头散开又散尽。 江近楼摸着下巴,念头飞转。 女子干呕,左右不过两个缘由。 其一,晚膳有毒; 其二,她有喜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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