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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太簇要的,是逼叶沉璧劝他、迫他,亲手杀了她。 金昙护身阵显现之前,他尚且心存侥幸,疑心自己想错。待到金昙一出,威势竟逼退江太簇,一念凄然涌上心头:他的枕流剑,能穿透护身阵。 江太簇设下的二选一,只有一个答案:江近楼亲手杀死叶沉璧。 何其恶毒的算计,足以将人逼至疯魔。 他的父亲啊,为什么会如此歹毒? 而他为什么如此没用?又为什么独独是枕流剑,能破金昙护身阵? 江近楼偏过头,拭去眼下一片湿痕,分不清是泪,还是渗出的血:“沉璧,我死不了,他日连为你殉情都不能……” 叶沉璧静静听完,脸上没有半分动容:“莫非你认为,我会轻而易举放弃我的命?江近楼,虽说旁人常夸我有情有义,但我十分惜命。你不必忧心,我会殊死一搏。” 她摔门而去。 他掩面痛哭。 叶沉璧先寻到江仲吕。 四目相对,江仲吕往前凑了凑,挤眉弄眼:“近楼被太簇打了?” 叶沉璧没好气道:“江宗主,你的弟子遭人欺辱,你反倒在此幸灾乐祸,不妥吧?” 江仲吕笑叹:“这一对父子,这几百年间不知给我添了多少烦忧。他俩无论谁负伤,我都忍不住叫好。不过你转告近楼,本座一直站在他这边。” 叶沉璧从上到下打量他一番:“真的?你不怕江太簇杀了你?” 江仲吕道:“我是当年老祖与徽音长老一同铸就的斩仙剑所化。老祖有言,谁执掌太虚宗,我便需舍命护持,这是剑魂与生俱来的宿命。” 今时今日,江近楼是太虚宗宗主。 他自当为江近楼,直面江太簇。 江仲吕从柜中翻出几瓶丹药,一股脑塞到叶沉璧手中:“你先回去。本座即刻动身前往北句、太阿二城,约其余三位宗主共议对策。应钟牵制太簇撑不了太久,我不能耽搁。” 叶沉璧拱手道:“多谢江宗主。” 分别之际,叶沉璧问起燕为春:“江宗主,你可知为春去了何处?” 江仲吕:“跑了。逃跑前托三秀带话,说她是冤枉的。阿笙带着几名弟子追她去了,本座让金门跟在后面。” 提起祝三秀,叶沉璧再行一礼:“江宗主,三秀修为平平,留在太虚宗恐遭不测,不知可否……” 话音未落,江仲吕已大手一挥:“本座早遣弟子将她送去十方宗了。” 叶沉璧心中一松,告辞离去。 日暮将至,天子山天际掠过一道飞驰剑影。 而在山道之上,也多了一道归家身影。 叶沉璧回家后,先去灶房熬了一锅粥。 等候粥熟的间隙,她挑出最臭的一瓶丹药,踱步去找江近楼。 她笑意盈盈,把药递过去:“近楼,快吃。” 江近楼眉头紧蹙,忍着恶心吞下两粒丹药。一股恶臭自胸腹翻涌而上,他险些呕出来:“师尊究竟会不会炼丹,怎的臭到这般地步?” 叶沉璧循循善诱:“良药苦口。” 江近楼灌下半壶温茶,喉间异味才稍稍淡去:“你别担心燕为春,她惯会逃跑。江太簇此番嫁祸于她,一来是逼她离开,二来亦是护她。不然四大宗门聚首,鬼门关(五) 是夜,凉月当空,秋声四起。 良药苦口,诚非虚言。不过两粒丹药入腹,江近楼面与手上的红肿便消了大半。待到二人出门赏月,若不凑近细看,几乎寻不出半点痕迹。 子时过半,云翳尽散。 月上中天,沉默地嵌在山头枯枝的缝隙里。 檐下并排摆着两把竹椅。 地上放着一盏灯笼,昏黄光晕漫开,笼住这一隅天地。 叶沉璧抱膝歪在椅中,话头兜兜转转,落在了月扶光身上:“我已经同他说清楚了。他临走前告诉我,倘若重回百年前,不必为避他,便再不踏入万重宗山门。” 江近楼嗤笑一声:“他怎知你不回万重宗是为躲他?难道不能是万重宗本就狭小破败,入不得眼?这人素来爱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喋喋不休,话赶话往外蹦。 叶沉璧耳根发烫,身子不经意地往他那边倾了半分,嗔怪道:“你一百来岁了,少说几句罢。” 江近楼:“我说话,与年岁何干?” 叶沉璧:“人老话多。” 夜风拂动灯笼,光影随之晃动。 两道身影由相偎到相拥,影子跟着忽长忽短,在地面轻轻起伏。 长夜将尽,一道剑影自后山疾飞而来,落向半山。 江近楼收紧手臂,抱起怀中沉沉入眠的人,转身回房。 翌日晨起,庭间落叶薄薄积了数层。 枕流院今日第一位来客,是江应钟。 他甫一登门,便伸手索要七弦琴:“叶小友,你昨日应下,会尽快将七弦琴予我。” 叶沉璧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只说尽快,可没承诺一定是今日。 眼见江应钟不肯罢休,她干脆侧身推了一把江近楼。 其意不言自明:你去应付他。 江近楼上前一步拦在江应钟面前,眉梢一挑:“你在山里住了一百多年都不曾心急,今日在急什么?七弦琴若那般好偷,你怎不去偷?” 江应钟向来拿他毫无办法,闻言只能撇撇嘴,换了个话头:“我劝过大哥了。他说你犯下大错,这次回来,只是想帮你纠正。” 这一番厚颜无耻的话落进耳里,江近楼一时竟被堵得哑口无言。过了半晌,他才抬手指向后山方向,破口大骂:“江太簇,狗贼!小人!你要点脸面吧!” 江应钟小声劝他:“近楼,大哥毕竟是你爹,别整日‘江太簇’、‘江太簇’地喊。” 江近楼深吸一口气,随即双手用力一推,直接把他推出门外:“滚滚滚,看见你这张脸便烦。” 砰—— 两扇院门重重阖上。 江应钟站在门外,足尖轻点,转瞬又落回院中:“我问过爹的下落,他说爹还活着。等他替你纠正过错,自会放爹出来。” 江近楼缓缓抬眼,眸底掠起一丝杀意:“死老头最好死了。若非他执意留着江太簇这个祸患,我们哪里会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叔侄间一言不合,作势又要一番大吵大闹。 叶沉璧只好站出来打圆场:“好了近楼,少说两句。江长老,你更要少提他。” “你们放心,我不会帮他。”江应钟垂下眼帘,嘴唇抿成一条线,“只我昨日听他话里藏话,似乎打算借着本月末的四宗大比生出事端,对你们不利,你们千万小心。” 叶沉璧没好气道:“他都指名道姓要我的性命了,我还能如何小心?” 江应钟扯了扯嘴角:“那我走了。” “快滚。”江近楼斜睨他一眼。 江应钟正要动身,又补上一句:“我这几日准备闭关,好好回想爹这些年说过的话。你们有所不知,爹谋划诸事,常把破局之策告知第三人。” 叶沉璧:“比如?” 江应钟细细与她解释:“我猜,爹知晓近楼恨大哥入骨,便不会教他杀大哥的手段,只会留下护身的手段给他。” 江近楼啧了两声:“倒真让你猜中了。” 江应钟听出话里的讥讽,慌忙掐诀腾空离开,生怕慢一步,这位好侄儿口中便会吐出一句接一句的淬毒言辞,立化毒箭,朝自己射来。 那道剑影隐入远山一座洞府,江近楼恨恨骂了一句:“活该,难怪那对父子专挑你欺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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