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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魅雾不散,动静连绵不绝。楚昭与燕扶危,应当已经深陷魅鬼的欲怨大阵,疲于抵御,分身乏术。”他低声自语,眼底杀机涌动,“该开始了。” 与此同时,阴司无间之下。 厚重漆黑的阴牢岩壁震颤不休,锁链铮铮狂响,地底阴风呼啸。穷奇粗哑的咆哮混着混沌浑浊的嘶吼自牢内阵阵传出,两道看似伤痕累累的凶兽虚影,体内八成力量缓缓苏醒,压抑的凶威不断冲撞牢门。 炎华立在阴司高台,三生石碎辉覆在眼底,清晰看穿二兽伪装,手按腰间鬼刃,沉声对身旁炎镞、炎回、银霄道:“它们在蓄力,等天风城那边饕餮出世为号,便会合力冲破无间牢。” 炎镞周身冥火隐隐跳动:“阿母那边计策已成,我们只需拖住,不可急于斩杀。一旦穷奇混沌提前陨落,裴殊便会生疑,饕餮也就不会轻易出世。” 银霄先前拌嘴的浮躁尽数敛去:“有老子在,这两头畜生别想逃出生天。” 灵江南方,被无边魅雾封禁的两郡之地。 漫天粉雾滚滚翻涌,一眼望不到尽头,在外人眼中是遮天蔽日的妖灾。可雾域之内,楚昭负手立在半空,玄袍垂落,地母灵光铺展大地,稳稳护住域内万千百姓不受欲怨侵蚀。九媚站在一侧,持续催动魅雾向外铺展声势,额角渗出汗珠。 燕扶危立于楚昭身侧,天道本源微光流转,淡淡开口:“梼杌已经信了,天风城内饕餮胎种躁动,无间二兽蓄势,所有棋子,皆已就位。” 楚昭抬眼望向北方天风城方向,唇角浅扬:“好戏,开场!” 人间,正是好时节 子时轰然降临。 天风城地底,无尽阴气如黑色龙卷破土直冲霄汉,黑云压覆整座郡守府。 裴殊立于榻前,指尖抵在平华公主高高隆起的腹上,眼底翻涌着期待。 他感应到无间之下阴煞狂涌,只当穷奇与混沌已然冲破阴牢,以为全盘棋子尽数落子,腹中饕餮蓄足力量,只待一刻破腹出世,便可搅动地脉、污损天道本源。 榻上,平华公主的肚皮剧烈起伏,腹中凶兽贪婪的嘶吼闷在血肉里,每一次蠕动,都叫腹壁高高鼓起一块狰狞轮廓,饕餮正全力蓄力,要撕裂这具躯壳降临人间。 就在血肉将裂未裂的电光火石一瞬。 万物骤然静止。 风停,云滞,连腹中饕餮的蠕动都僵在皮肉之下,整座庭院的尘埃悬在半空,时间被硬生生钉死。 楚昭真身自虚空中缓步踏出,玄袍垂落,阎君威压与地母厚重的地道之力一同漫开。 她抬手轻勾,万千无形因果线自虚空浮现,丝丝缕缕缠绕、钉死在平华公主隆起的腹部。那些因果是饕餮借胎而生的缘起,是它与这具肉身绑定的业链,一经收拢收紧,饕餮所有向外迸发的力量瞬间被锁闭在腹内,任它在里面如何疯狂冲撞嘶吼,也挣不破这层因果囚笼。 “呵。”楚昭冷笑:“负隅顽抗。” 几乎同一刹那,时间禁锢唯独在裴殊身侧破开一道缺口。 裴殊猛地回神,心头巨震。 他感知到了楚昭和燕扶危的气息! 可分明南方两郡魅雾大阵之中,他俩的气息还在,从未离开! “是替身?!”他面色骤变,终于意识到雾阵中的,不过是楚昭与燕扶危留下的替身,自己从一开始便落入圈套。 念头未落,燕扶危已踏破凝滞的夜色,素白广袖翻卷,天道石本源的清光凝成长剑,直刺裴殊心口。 裴殊旋身急退,袖间迸出漆黑戾气,硬接下这一击,金属碰撞般刺耳的轰鸣炸开。 两双眼,四目相对间,俱是对彼此的杀意。 而裴殊他眼下所凭依的这副躯壳,却是楚昭上一世用过的肉身。 他一边与燕扶危缠斗,一边嗤笑,语气满是偏执的讥讽:“燕扶危,你倒狠心,对着楚昭前世的肉身,竟也下得去杀手?” 燕扶危眸色冷漠,长剑再递,天道清光层层压逼,不做半句多余辩解。 楚昭捆牢饕餮后,身影紧随出现,与燕扶危形成合围,将裴殊困在二人之间。她冷睨向裴殊,冷笑出声:“这副身子被你这畜生占据许久,早已肮脏不堪,不过是一件垃圾,本王还会要不成?” 裴殊周身戾气翻涌,眼底那份近乎疯魔的偏执暴露无遗。 他死死盯着楚昭,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占有欲与贪婪。 “阿昭,凭什么呢……明明上一世,是我先遇到你的。”裴殊喃喃自语般问着,梼杌本相的凶芒却从皮肉下透出,“凭什么啊……你偏偏选择天道石化生的他……我究竟哪里比不得他?就因我是凶兽梼杌,而他是所谓的天道石?” “你喜欢,本王便要选你?”楚昭神色冷漠,不掩讥讽:“你算个什么东西?” “裴殊,别打着喜欢的幌子来遮掩你的野心,你到底是喜欢,还是垂涎我属于地母的力量,你比谁都清楚。” “你我之间,本就从无情分!” 裴殊的脸扭曲了一瞬。 那副楚昭前世的躯壳下,梼杌的本相在挣扎、在嘶吼、在不甘地翻涌。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只吐出一口漆黑的戾气。 他不悔! 到这一步,他仍不悔! 他只恨,恨自己不够快,恨楚昭太聪明,恨天道石偏偏占了那个位置。他恨这世间所有的‘’恰好’与‘本该’,恨地母睁眼时看见的第一个人不是他。 可恨也没用了。 楚昭声音冰冷,言语还未全落,她抬手召来地脉灵光,黄褐色厚重土芒自脚下升腾。 燕扶危长剑一横,天道清辉与之呼应。 天道与地母,两股至高力量彼此交融,清光与土芒缠绕成巨大光轮,轰然向裴殊碾压而下。 裴殊拼尽全部梼杌之力抵挡。可在天地本源相合的攻势面前,他的戾气如冰雪遇烈火,寸寸消融。 他最后看了一眼楚昭。 那双眼睛里,有恨,有贪,有不甘,有疯魔。 “阿昭……” 他喊了最后一声,声音被光轮吞没。 一声凄厉长啸过后,梼杌神魂在光轮之中彻底崩散。 裴殊就此陨灭。 裴殊一死,楚昭与燕扶危目光齐齐落回榻上那具被因果线锁住的躯壳,饕餮还被困在其中。 “了结它。”楚昭淡淡开口。 二人合力,天道清光混着地母敕令,一同贯入平华公主腹中。一声凄厉兽吼自血肉深处爆发,饕餮的本源在因果囚笼之中被彻底绞杀。凶兽消散刹那,无数被饕餮吞噬拘押的亡魂化作漫天细碎白光,自公主躯壳之中飘飞而出,其中亦有平华公主的魂魄。 每一缕白光之内,都附着楚昭与燕扶危的敕令之力,成群结队,破空向着阴司而去。 阴司无间牢狱之内。 穷奇、混沌正与炎华、炎镞、炎回、银霄一众鬼神死战。二兽看似凶悍,实则早已落入阴司布下的罗网,苦苦挣扎。就在这时,漫天携带着天地敕令的白光亡魂冲入牢中,狠狠撞向两头凶兽。 白光炸开,敕令之力深入神魂。穷奇与混沌发出最后的悲鸣,庞大的凶兽形体在白光绞动之下,寸寸碎裂,彻底湮灭于无间阴牢。阴司的震颤缓缓平息,万千锁链归于安稳,阴司重归宁静。 漠西荒原那边,炎玦与炎阙早已完成埋伏,魃鬼伏诛。黑无常一手拽着被缠得狼狈不堪的白无常,扛着这位全程倒霉的同僚,踏过黄沙,收束漠西残余煞气。 地母的祝福化作温润灵光,自天穹倾泻洒落大地。漠西干涸沙漠里,水源重现,枯萎草木抽芽,绿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南方灵江两郡上空,漫天荼蘼魅雾缓缓消散。 九媚与姜青染并肩立在江边的城楼上,一同仰望漫天灵光。城中百姓纷纷抬头,所有人耳际隐约听见枷锁断裂的轻响,仿佛万古纠缠的执念尽数松绑,有力量归位,有生机复苏。 江风浩荡,驱散长久以来笼罩人间的惶惑与阴霾。 云端之上,楚昭玄袍,燕扶危素袍,二人并肩而立,手紧紧相握。脚下万里河山,大漠生绿,江河安流,人间烟火缓缓复苏,一派安宁盛景铺展在眼底。 燕扶危侧头看向楚昭,语声温和平静:“终于结束了。” 楚昭回望人间大地,骤然她搂住燕扶危的脖子,往他身上一蹦,“结束什么结束!分明是咱俩的养老日子终于可以开始了!” 燕扶危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步,手却下意识扣住她的腰。 “养老?”他低头看她,嘴角微微翘起,“不当你的阴间大王了?” “当什么当!一天天的破事一大堆!”楚昭挂在他身上,两条腿盘着他的腰,理直气壮,“从今天起,阴司归炎华,人间让燕泽赶紧选个皇帝出来。咱俩!退休!” 燕扶危看着她,眼中笑意弥漫。 “那咱俩去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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