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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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黑市赫克丝（第1页）

灰巢聚落上空的云层还残留着凯萨血镰溃逃时撕开的痕迹，暗紫色的灵能浊流像伤口渗出的血丝一样缓缓收拢，晨曦的光线被浊流折射得支离破碎，洒在半塌的购物中心外墙上。

探照灯的支架还在吱嘎作响，围墙的钢板向内凹陷，几处被重力场碾过的地面呈现出蛛网状的塌陷，几名老人正拿着扳手敲打变形的滤水器，孩子们被大人们从地窖里抱出来，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凌曜站在指挥所门口，银蓝色的星辉凝铠已经散去，露出来的是那件沾满汗水与血迹的猎装，胸口那枚三重同心圆的炉鼎术印不再灼热，却像一颗埋在皮下的冷铁，随着心跳一下一下泛着暗红微光。

瑟琳靠在断裂的广告看板边，小麦色的手臂上缠着刚换过的绷带，渗血的纱布边缘还能看见几道被星辉碎屑划开的细痕，她将一瓶合成营养液递给凌曜，自己则仰头灌下另一瓶，喉结随着吞咽起伏，野性的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疲惫后的松动。

你的伤口需要更高浓度的中和剂，聚落的存货不够。

凌曜低声开口，声音因为星脉过度消耗而显得有些沙哑，他看着瑟琳绷带下的肌肤因为重力压制而泛起的瘀青，眉心微微聚起。

这些外伤看起来不深，但月冕领域的重力会渗进骨髓，会让灵能流动变得迟滞，时间久了会留下暗伤。

少啰嗦，小鬼。

瑟琳将空瓶捏扁，随手扔进回收箱，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语气带着大姊姊惯有的豪爽，却不自觉放轻了动作。

姊姊我在异兽胃袋里抢食物，这点瘀青算什么。

倒是你胸口那个鬼印子，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跳，艾尔薇雅那个女人留给你的东西，可不是靠聚落里这点破烂药膏能压住的。

圣塔的术印是灵魂层面的镌刻，单靠意志压制只是把火闷在棉被里，迟早会烧起来。

两人正说话时，聚落外围的哨塔忽然传来一阵节奏奇特的敲击声，不是警报的骨哨，而是三长两短的叩击，那是荒野游商之间才懂得的暗号。

瑟琳瞬间挺直背脊，手已经按上腰间的短刃，朝着哨塔的方向抬手比了个手势。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废弃捷运轨道侧面的阴影中滑出，像猫一样无声地翻过围墙。

那是一个穿着改良式旗袍与飞行夹克的女人，蜜金色的波浪短发在晨风中轻轻晃动，琥珀色的眼眸在探照灯扫过时闪出精明的光，旗袍开衩处露出穿着皮质长靴的修长小腿，夹克口袋里露出半截灵能通讯器的天线。

她走路的姿态慵懒而精准，每一步都踩在围墙钢板的支点上，避免发出多余声响，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哟，灰巢的两位英雄，昨晚的重力烟火我可是从浮空群岛的观测窗都看见了。

伊芙．克莱儿摘下夹克领口的防风镜，镜片上还映着远方灵能浊流的光纹，语调轻浮却带着情报商特有的精准。

凯萨那颗光头被人用初代星脉的星辉当众剃了一层皮，现在圣塔内部的加密频道已经吵翻天，有人说是荒野派挖到了活的源星碎片，也有人说是艾尔薇雅的炉鼎叛变了。

无论哪一种，你们两个的名字已经被标上最高优先级的红标，赏金足够买下半个废都的滤水厂。

瑟琳皱起眉，将凌曜往身后挡了半步，语气带着明确的戒备。

伊芙，你不是说过不碰遗民的命吗？

这个时候跑来灰巢，是打算把我们卖给议会换赏金，还是又想用情报换什么好处？

别把我想得那么廉价，夜刃。

伊芙耸肩，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携带武器，夹克内袋里滑出一枚刻着星骸纹路的黑色晶卡，在指尖转了一圈后稳稳停住。

我可是守底线的情报商，遗民的命不卖，但情报可以卖给任何出得起价钱的人。

这次我是来通知你们，圣塔已经把追踪从月冕级提升到日曜级的灵魂共振，艾尔薇雅亲自在星图上点名，下一次来的就不会是凯萨那种只会用蛮力的狗了。

如果你们想活着把胸口那个炉鼎印子弄掉，就跟我去一个地方。

凌曜的目光落在那枚晶卡上，晶卡表面浮动着细微的星尘，像是被封存在琥珀里的银河，卡片中央刻着两个古老的星文，翻译过来是摆渡。

伊芙注意到他的视线，顺势将晶卡抛给他，晶卡入手冰凉，却有一股微弱的灵能脉动与他体内的初代星脉产生共鸣，胸口的术印竟短暂地平静了一瞬。

废都地下三百公尺的星骸拍卖会，今晚开场。

伊芙压低声音，琥珀色的眼眸扫过周围那些好奇张望的遗民，确保没有多余的耳朵。

主办方是几个从永冻星痕冰原流亡出来的旧术士，他们手里有一卷从归墟深渊边缘捞出来的残卷，据说记载着上古时期的解除术式，专门用来逆转炉鼎与共鸣体的灵魂镌刻。

原本这种东西是不会出现在黑市的，但最近圣塔在大量回收所有关于双生共鸣的文献，这卷残卷就成了烫手山芋，今晚是最后一次出手的机会。

想去的话，我可以带你们进去，但先说好，我只负责引路，不负责动手，拍卖会里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死了别怪我没提醒。

瑟琳与凌曜对视一眼，十九岁青年的眼眸中映出那枚晶卡的微光，沉默片刻后点头。

他的星脉自从凝聚星辉铠甲后，对术印的压制力短暂提升，但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灵魂深处那三重同心圆像活物一样缓慢旋转，试图将他的意志一点点磨平。

与其等着圣塔下一次的重力碾压，不如主动去寻找解除的办法。

瑟琳见他点头，也不再多说，只是将腰间的双刃重新系紧，检查了灵能陷阱球的残余电量，嘴里低声咒骂了一句圣塔的垄断，却将那份担忧藏进了利落的动作里。

当夜，废都的灵能风暴比往常更早降临。

厚重的铅云压在摩天大楼的残骸顶端，远处归墟深渊的方向不时喷发出暗金色的灵能闪电，将半座城市照得如同白昼。

伊芙驾驶着一辆外表看似废弃、内部却改装过灵能屏蔽涂层的轨道车，沿着早已停运的捷运隧道向地底深处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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