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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在安联球场回荡。
零比零。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走进球员通道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轻松,但也不是沮丧。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闷。格策的球衣领口湿了一圈,他一边走一边用拇指抹了一下额头的汗,甩在草皮上。施梅尔策跟在后面,双手叉腰,低着头,嘴唇抿着。莱万多夫斯基和香川真司并肩走着,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通道里回响。
顾狂歌走在最后。他抬头看了一眼通道上方的记分牌,然后把目光收回来,继续走。
四十五分钟。多特蒙德的控球率接近百分之七十,射门次数九比二,角球五比一。所有的数据都压在拜仁那边。但比分是零比零。
海因克斯的战术被证明是成功的。
上半场多特蒙德从未真正威胁过诺伊尔的球门。九次射门里有五次被拜仁的防守球员用身体挡了出去,两次被诺伊尔轻松没收,一次偏出远门柱,一次高出横梁。真正能让安联球场发出一阵惊呼的射门,一次都没有。
拜仁的防守像一堵不断移动的墙。不是一道墙,是一堵。巴德斯图贝尔和博阿滕在中路站得很紧,季末什丘克在他们身前扫荡,施魏因施泰格和克罗斯退得很深,几乎变成了两个边后腰。穆勒被拉到了中前卫的位置,在防守三区和中圈之间来回补位。前场只留了里贝里和罗本,两个人像两颗钉子一样扎在中线附近,等着反击的机会。
顾狂歌在上半场踢得很不舒服。
不是状态不好。是空间被压缩到了极限。每次他在禁区前沿接球,面前至少站着两名拜仁球员。巴德斯图贝尔贴他贴得很紧,季末什丘克随时准备补位,博阿滕在身后盯着他启动的方向。三个人形成一个三角,把他夹在中间。他试过几次远射,球从人缝里穿出去,力量很大,但角度不够刁,诺伊尔轻松抱住。他试过几次过人——在禁区左侧连续晃动之后加速下底,但刚过了一个,第二个立刻就补上来,球被捅出了底线。
他没有动用绝对突破。
不是不想用。是用了也没把握。
绝对突破可以让他从两名中卫之间的缝隙抹过去,但拜仁的禁区里不止两个人。巴德斯图贝尔和博阿滕的身后还有季末什丘克,季末什丘克身后还有拉姆在收拢,诺伊尔在门线上随时准备出击。过了两个,前面还有三个。而且拜仁的防守球员个人能力都在S级以上。不是法甲中下游球队的后卫,不是德甲保级队的中卫,是德国国家队的后防核心、是拜仁十年老臣、是欧洲最顶级的防守型中场。单靠个人能力硬突,效果有限。
顾狂歌很清楚这一点。他强,但不是超人。他在系统面板上的速度、爆发力已经是顶级,但力量和对抗还没有达到碾压级别。在面对顶级中卫的贴身防守时,他需要消耗更多体能来完成同样的动作。上半场他每次接球都要先在身体对抗中稳住重心,然后才能做下一步动作。这个过程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
禁区内全是人。射门没有线路。传中找不到落点。强行起脚只会打在防守球员身上,除了泄愤没有任何意义,还会白白丢失球权,给拜仁反击的机会——里贝里和罗本一直在等着这样的机会。
所以他上半场踢得很克制。有几次他可以用力抽一脚,但选择了回传或者分边。不是不敢,是不值。
更衣室的门关上了。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格策仰头靠在椅子上,一瓶水倒举在嘴边,喉咙一下一下地动。施梅尔策的双脚泡在冰水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香川真司用毛巾盖着脸,胸膛在毛巾下面一起一伏。凯尔的膝盖上敷着冰袋,但表情还算稳定。
克洛普站在战术板前面。他手里拿着笔,但没有画任何东西。战术板上还留着赛前画的箭头和圆圈。
他转过身,看着球员们。
“把头抬起来。”
球员们抬起头。
“上半场零比零。”克洛普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你们可能觉得踢得不好。我跟你们说,不需要这么想。零比零不是因为我们踢得差,是因为他们把十一个人都塞在禁区里。全世界任何一支球队,面对九个人缩在禁区里的防守,上半场都不一定能进球。”
他走到顾狂歌旁边,但没有单独点他的名。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我们最不怕的就是密集防守。上赛季我们在德甲碰到过多少次大巴?每一次最后都赢了。今天也是一样。关键是什么——不要急。”
他把笔放在桌上。
“密集防守最怕的不是远射,不是传中,是耐心。耐心地传导,耐心地转移,耐心地等他们犯错。你们越急,他们越高兴。你们一急,阵型就散了,反击就来了。里贝里和罗本在前面等着,你们知道他们的速度。所以下半场不要急。继续传导,继续转移,继续拉扯他们的防线。机会会来的。”
他说完这句话,看了顾狂歌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也跟着看了过去。
顾狂歌靠在柜子上,双手抱在胸前。他知道队友们在看他。不是催他,是等他说话。这支球队在进攻端的一切战术最终都会指向一个终点——他。密集防守不好破,但如果有人能破,最有可能的人就是他。
他开口了。
“他们不可能守整场。”他的语气很平,和平时训练前讨论战术时没有区别。“四十五分钟不丢球,不代表九十分钟不丢球。我在上半场试了几次,禁区里人太多,硬打打不穿。但他们的防守不是没有缝隙。博阿滕和巴德斯图贝尔之间的空当在反击的时候会拉开。只要他们压出来一次,我们就能抓住。”
他停了一下。
“我不会让比赛进加时。”
这句话说得不重,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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