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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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帽子（第1页）

球滚过门线的那一刻，顾狂歌没有停下来。

他跑进球门里，弯下腰，把球从网窝里抱了出来。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一个刚从训练场上捡球的小孩。然后他把球夹在左胳膊下面，转身朝中圈走去。

温布利已经疯了。

黄色的看台像一锅煮开的油，人浪翻涌，旗帜乱舞，无数双手伸向天空又落下来，拍打着一切能拍打的东西。歌声、喊声、跺脚声全部搅在一起，变成一种巨大的、原始的轰鸣，砸在球场上每一个人身上。

顾狂歌走得很慢。他的脸上没有笑，但眼睛里烧着两团火。他的队友从后场冲过来，一个接一个地扑到他身上。莱万多夫斯基双手抱住他的头，格策从替补席冲到场边，又跳又喊。斯文本德跪在草皮上，双手举向天空，嘴里不知道在喊什么。凯尔从后场跑过来，他的腿已经跑不动了，整个人扑在顾狂歌背上，像挂上去的一袋土豆。

顾狂歌被队友围在中间。他的身体被无数只手拍打着，球衣被扯得变了形。但他站得很稳，两条腿像生根的桩子一样钉在草皮上。

南美解说席上，那位巴西解说员已经站了整整两分钟，没有坐下过。他的双手握着话筒，青筋从手背上暴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话筒开始了他职业生涯里最长的一段解说，中间几乎没有换气。

“顾狂歌接球——他转身——他往前带——速度提起来——他过掉了阿尔维斯——布斯克茨从后面拉住了他的肩膀——拉不住！他挣脱了！像一头野兽挣脱了锁链！继续带球——皮克上来——马赛回旋——过去了！阿比达尔伸脚——又收了回去——普约尔上来了——两个单车——脚后跟磕球——过去了！进入禁区——面对巴尔德斯——钟摆晃动——扣球——过掉门将——推射——空门！球进了！顾狂歌！帽子戏法！他一个人过掉了五名防守球员和门将！这是力量、速度、技术和意志的完美融合！这是我解说生涯里见过的最伟大的进球！”

他终于停了下来，整个人瘫在椅子里，不停地喘气。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下来，滴在他面前的资料纸上。他用手按着自己的胸口，对旁边的搭档说：“我的心脏在发抖。”

搭档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

德国解说席上，施密茨还没有从刚才的嘶吼里缓过来。他的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但他的手在飞快地翻找着什么。他一边翻一边对旁边的助手喊：“查一下！查一下！欧冠决赛历史上的帽子戏法！顾狂歌是第几个！快！”

助手的手在电脑上敲得飞快。几秒后，他把屏幕转向施密茨。

施密茨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把嘴凑近话筒。

“观众朋友们，我刚刚拿到了一个历史数据。请允许我用已经嘶哑的嗓子把这个数字念出来。”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一个准备的时间。

“在顾狂歌之前，欧冠决赛历史上只有三个人完成过帽子戏法。第一个，迪·斯蒂法诺，1959到1960赛季，皇家马德里七比三法兰克福。第二个，普斯卡什，皇家马德里三比五本菲卡，他也在决赛里进了三个球。第三个，普拉蒂，1968到1969赛季，AC米兰四比一阿贾克斯。”

他的声音从嘶哑里透出一种庄严。

“现在，第四个人出现了。他叫顾狂歌。只有十八岁。来自中国。”

他再次停顿了一下。

“而且，他本赛季的欧冠进球数已经达到了二十五个。二十五个进球，单赛季。这是人类足球历史上的最高纪录。”

施密茨用手指敲了一下桌子。

“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个进球，可以竞争欧冠决赛历史上的最佳进球。五十年后，还会有人不停地回看这个进球。五十年后，还是会有人记得，在温布利球场，有一个十八岁的中国年轻人，在欧冠决赛的第一百一十四分钟，从后场接球开始，一个人摧毁了巴塞隆拿的整条防线。”

“这个进球，会刻在足球的历史里。”

场地上，巴萨的球员在围着主裁判。

但他们的诉求很奇怪。

不是投诉顾狂歌犯规。

是承认犯规。

皮克挤到麦克迪恩面前，双手举着，神情激动。他的脸上还沾着草屑，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裁判！我犯规了！我对顾狂歌犯规了！在禁区线上，我伸脚那一下，他做马赛回旋之前，我碰到了他的脚！你应该判点球！”

布斯克茨也围了上来，手指往地上指。

“对，皮克确实犯规了！他在禁区里碰到了顾狂歌！裁判，你应该先判点球！那个进球不应该算！”

普约尔从后面走过来，他没有围住裁判，只是站在旁边，双手叉腰，眉头紧锁。他没有开口，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他也希望裁判改判。

麦克迪恩站在他们中间，表情冷静。他听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进攻有利。”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当时进攻有利，顾狂歌完成了射门。进球有效。”

他抬起右臂，手指指向中圈。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牌，举到皮克面前。

“你对顾狂歌的犯规，我看到了。这张牌是给你的。”

皮克愣在了原地。他的嘴张着，脸上全是茫然和愤怒，但他没有力气再争辩了。他转过身，看着球门的方向，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一样，慢慢地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阿尔维斯坐在草皮上，没有去围裁判。他的眼睛盯着大屏幕上的比分，嘴唇微微哆嗦着。他的假摔没有打垮顾狂歌，反而把一个进球和一个帽子戏法变成了现实。他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多特蒙德的教练席前，克洛普已经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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