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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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蒋珞欢发现了阮丛的异常，于是问，&ldo;喝酒了？&rdo;　　阮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她：&ldo;你对我……还有歉疚吗？&rdo;　　&ldo;什么意思？&rdo;蒋珞欢不解。　　&ldo;你不是说……&rdo;阮丛微微吸了口气，&ldo;要我利用这份歉疚吗？&rdo;　　蒋珞欢又笑了笑，耐心地问：&ldo;那么……你想怎么利用？&rdo;　　夜风似乎停了。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远去，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　　阮丛握着手机，看着远处医院大楼的灯光，将那句盘旋已久的话，轻轻说了出口：&ldo;可以……来接我吗？&rdo;　　蒋珞欢笑了笑，对她说，&ldo;地址发我。&rdo;　　通话结束，阮丛慢慢放下手机，晚风似乎重新开始流动，带着一点点烟火气。　　她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上发送的定位信息，忽然分不清，刚才那通电话，还有此刻心头的期待与悸动，究竟是因为那几杯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不多时，蒋珞欢来了。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长风衣，里面是一件黑色低领打底衫，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下身搭配阔腿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不是上次那双红底的，而是金跟的，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耀眼。　　微卷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后，漂亮的耳垂上，坠着一对纤长精致的耳饰。　　夜风吹来，那股熟悉的、清冽中带着温柔粉感的玫瑰与紫罗兰香气，再一次将阮丛包裹。　　好久不见了，蒋珞欢。　　其实，在拨通那个电话的时候，她根本没敢奢望蒋珞欢会来。酒精只是给了她按下拨号键的冲动，却没给她任何关于回应的信心。　　她甚至已经想好，如果蒋珞欢没接，或是拒绝了她，她就自己回到那个寂静的村委院子里，把今晚这片刻的软弱和想念，连同未散的酒意一起锁进心底。　　可是蒋珞欢来了。　　就这样出现在了这片与她格格不入的夜色里，带着熟悉的香气和光芒。　　像一场骤然降临的、过于鲜艳的梦。　　蒋珞欢径直走到阮丛面前，在离阮丛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先是看了看过阮丛泛红的脸颊、氤氲着水汽的眼睛，又看了看脚边那个装着芒果的袋子，然后才开口，&ldo;要去哪儿？送你回村里？&rdo;　　阮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仰着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看着看着，她的嘴唇抿了起，眼圈就红了。　　&ldo;骗子……&rdo;两个字轻轻从她唇间逸出，带着孩子气的委屈。　　蒋珞欢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眉头蹙起，上前半步，伸手轻轻握住了阮丛的手臂。　　&ldo;怎么了这是？&rdo;她放柔了声音，低头仔细端详阮丛的表情，&ldo;谁欺负我们阮书记了？还是喝难受了？&rdo;　　阮丛却固执地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她看着蒋珞欢近在咫尺的脸，质问她：&ldo;你不是说……回来会告诉我的吗？&rdo;　　蒋珞欢眼底掠过一丝恍然，随即化开带着歉意的笑容。　　她握着阮丛手臂的力道稍稍收紧，声音也放得更软：&ldo;是我不对。&rdo;她耐心解释道，&ldo;我今天下午才刚陪阿韫从河州回来，马不停蹄的，刚安顿好，收拾了一下自己。本想着明天再跟你说的……&rdo;　　阮丛别开脸，没吭声。　　看着她这副模样，蒋珞欢心底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落在阮丛单薄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拍抚了两下。　　&ldo;那……&rdo;蒋珞欢的声音带着一丝宠溺，流淌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气里，&ldo;我以后一定交换问题　　到了酒店前台，&ldo;身份证。&rdo;蒋珞欢用阮丛的身份证办理了登记，随后坐电梯来到了她的房间。　　蒋珞欢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阮丛脚边，&ldo;换上吧。&rdo;　　等阮丛有些笨拙地换好鞋，她又问，&ldo;还行吗？头晕得厉害吗？自己能洗漱吗？&rdo;　　阮丛的头的确晕晕的，太阳穴也隐隐作痛，但意识还算清醒。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绵软：&ldo;嗯……可以。&rdo;便自己慢慢挪进了浴室。　　流水声响起，蒋珞欢在外面，又看了一眼阮丛进门时随手放在柜子上的那个袋子。她走过去，挑开袋口看了看，里面是几个芒果和密封好的果干。　　&ldo;有带睡衣吗？&rdo;蒋珞欢提高了声音，隔着门问。　　&ldo;没有。&rdo;阮丛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　　&ldo;那你穿我的。&rdo;蒋珞欢在外面说。　　蒋珞欢的指尖在袋子上停顿了一下，然后似乎碰到了什么硬质的东西。她微微蹙眉，探手进去，拨开面上的水果，摸出了一个包装颇为精致的盒子。　　&ldo;这是什么？&rdo;她问。　　阮丛洗完了澡，关掉水龙头，换好了蒋珞欢给她准备的睡衣，丝绸面料的，滑滑的，还带着香味。　　她探出头看去。　　&ldo;那个啊，&rdo;阮丛看清了，解释道，&ldo;是隔壁牛梁村的唐书记给的，他们村的特产，芒果和芒果干。&rdo;　　&ldo;是吗？&rdo;蒋珞欢打开盒子，里面整齐排列着几颗精美的巧克力，这显然不是什么村里的特产。　　阮丛没察觉到那细微的变化，正低头拍着润肤水。　　蒋珞欢又不紧不慢地说，&ldo;是男的吧？那位唐书记。&rdo;　　&ldo;对啊，&rdo;阮丛理所当然地回答，&ldo;我们这批书记里，本来就没几个女的嘛。&rdo;她拍完脸，感觉清醒了一点，这才阮丛走到蒋珞欢身边，就看见她手里那个打开的盒子，是一盒巧克力。　　阮丛眨了眨眼，困惑地凑近了些，&ldo;咦？这是什么？&rdo;她微微歪头，&ldo;是不是……放错了？&rdo;　　蒋珞欢看着她这副全然不觉、甚至有点迟钝的样子，心底有一股无名的火烧了起来。　　她将那个巧克力盒子随手放在床边的矮柜上，看着阮丛依旧泛着迷茫的脸上，细长的眉梢轻轻一挑，声音幽幽的，&ldo;看来，我们小书记还真是……魅力不小，而且，&rdo;她顿了顿，目光在阮丛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ldo;自己还完全不知道。&rdo;　　阮丛抬起眼，看向蒋珞欢。酒精让她的思维变得黏稠，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几个弯，才咂摸出一点复杂的滋味。她摇了摇头，很有耐心地解释，&ldo;你误会了，真的。唐振凯……是我初中同学。我初中的时候……&rdo;　　话才刚起了个头，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　　阮丛脸色一白，捂住嘴，慌忙转身，踉跄着冲进了卫生间。　　很快，里面传来呕吐声和水流声。　　蒋珞欢立刻跟了进去，蹲在正趴在马桶边干呕的阮丛身旁，轻轻拍着她的背脊，&ldo;很难受吗？是不是刚才吃的不对？还是酒喝急了？我去楼下药店买点药？&rdo;　　阮丛吐了一阵，觉得稍微舒服了些，但浑身无力。她摆了摆手，声音虚弱：&ldo;没事……不用药。帮我拿瓶水就好，凉的。&rdo;　　蒋珞欢起身，去房间的小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拧开递给她。　　阮丛接过，小口地漱了漱口，又用冷水拍了拍脸。等那股恶心劲儿完全过去，她又重新刷了一次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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