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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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哎哟，这位……蒋小姐是吧？&rdo;李森看出来眼前这位漂亮得过分也冷得过分的女人不怎么好惹，于是又说，&ldo;瞧你这话说的……我跟小阮认识久了，平时开开玩笑，闹着玩的。可没真想让她承我什么情。&rdo;　　她说着，赶紧转向阮丛，语速快了些：&ldo;阮书记，你这朋友……得，我不打扰了，你们在这儿等小张来接班吧，我先走了哈！&rdo;她一边说，一边快步往门口挪，临走前用眼神告诉阮丛&ldo;自求多福&rdo;，然后比了个心。　　阮丛被逗得有点想笑，抬起手，对着门口的方向轻轻挥了挥，算是道别。　　然而，她的手刚挥到一半，手腕就被人拍了一下。　　蒋珞欢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阮丛身侧，打完她的手后，便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阮丛举着手，愣在原地，看看自己微微发红的手腕，又看看蒋珞欢的脸，耳朵尖一点点红了起来。　　遥远的光　　晚上，蒋珞欢将初步完成的计划书打印出来。她把阮丛叫到桌边，一边翻一边讲解：村小最紧迫的是危房改造，其次是课桌椅与基本教学设施，接着是申请配齐师资的长期规划……最后，她附上了一叠沉甸甸的资料‐‐那是村小每个学生的家庭状况简述。　　&ldo;目前能做的框架和方向性分析就是这些，&rdo;蒋珞欢合上计划书，看向阮丛，&ldo;剩下的具体对接和细节落实，就需要你和李校长去教育局，找上级领导当面商议、争取了。&rdo;　　阮丛接过那份装订整齐的计划书，她看得很认真，眼里满是欣赏与感激。&ldo;做得太好了，蒋珞欢。逻辑清晰，重点突出，既有远见又贴合实际。如果投资方能看到这份东西，一定会被打动，非常加分。&rdo;　　&ldo;我做的这些，只是最前期的抛砖引玉。&rdo;蒋珞欢说，&ldo;如果真能吸引到投资意向，后续才是最关键的硬仗‐‐要根据具体的建材、人工价格做精准预算，要实地勘探，要和施工方、设计方反复磨合……那时候，就需要专业的团队介入了。&rdo;　　专业的团队……　　阮丛心里猛地一沉。　　到时候，蒋珞欢就该走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隐的虫鸣。　　你只能这样，快速地驶过我，是吗？　　我们没有机会，一起等到下一个春天，看茶山吐新绿，没有机会一起熬过酷暑，在某个秋夜再看一次星星，是吗？　　那份刚刚还在欣喜的心情，此刻被巨大的失落吞噬。她低下头，怕眼里的湿意被对方察觉，只将那份计划书抱得更紧了些。　　&ldo;怎么？心里还是不踏实？&rdo;蒋珞欢放缓了语气，&ldo;如果不放心，等真的有了意向，考察团队来的时候，我可以……陪你一起。&rdo;　　&ldo;好啊！&rdo;阮丛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她知道，蒋珞欢有她自己的生活，她本就不属于这里。　　这片困住了阮丛、也滋养了阮丛的土地，对蒋珞欢而言，终究只是一段插曲。　　她没有任何理由，也不应该在这里长久停留。　　可是，多一天也好。　　哪怕只是多一天能看到你，能听见你的声音，能感受到你存在的气息。　　多一分钟都好。　　让我贫瘠如荒漠的生活里，能多储存一分关于你的记忆。　　阮丛抱着那份计划书，像抱着一份即将到期的约定，默默回到了自己那间小屋。　　　　蒋珞欢洗漱完毕，没什么睡意，披了件外套，独自走到小院中。　　院子里有些黑，只有远处村舍零星几点微弱的光，照在院墙和老树。入夜后的山村，寂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带着一丝凉意。　　她在老地方坐下。　　黑暗中，打火机&ldo;咔哒&rdo;一声轻响，火苗短暂地照亮她低垂的眉眼，随即被一缕袅袅升起的青白色烟雾取代。　　她没有马上抽，只是看着那点猩红在指间明灭，然后才缓缓吸了一口，任由着尼古丁的气息，暂时填满胸腔的空旷。　　一支，又一支。　　散落的烟蒂在脚边渐渐堆积，像一小片燃烧过的废墟。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直到那身影在她旁边的石阶上坐下，蒋珞欢才借着月光，看清是邱晴。　　女孩洗去了白天的血污，换了身干净宽大的旧衣服。　　蒋珞欢点燃了烟盒里最后一支烟。　　&ldo;能……给我一支吗？&rdo;邱晴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在她身边响起。　　蒋珞欢侧过头，瞥了她一眼。　　月光下，女孩的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眼神却不再是白天那种倔强，而是多了点别的东西。　　&ldo;你会抽烟？&rdo;蒋珞欢问。　　&ldo;学校……有人抽，&rdo;邱晴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个苦笑，&ldo;就跟着学会了。刚开始是好奇，后来……是怕不合群。好像不跟着做点什么，就显得更奇怪了。&rdo;　　&ldo;你爸，&rdo;蒋珞欢换了个话题，声音在烟雾后显得有些模糊，&ldo;经常这么打你？&rdo;　　&ldo;喝多了的时候会。&rdo;邱晴说，&ldo;平时……就骂。但这次……&rdo;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ldo;他大概不会让我再去上学了。闹成这样，学校那边，还有那些话……他丢不起这个人。&rdo;　　&ldo;为什么？&rdo;蒋珞欢转过脸，看着她，&ldo;你就这么认了？他说不让上，就不上了？你不是挺能扛打么，怎么在这事上不扛了？&rdo;　　邱晴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蒋珞欢说：&ldo;我认得你。&rdo;　　蒋珞欢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邱晴似乎鼓足了勇气，&ldo;我爸有个很破的旧手机，虽然破，但还能用。有时候他喝醉了睡着，我就……偷偷拿过来玩，能连上隔壁小卖部的wi-fi。&rdo;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蒋珞欢精致的侧脸上，&ldo;我关注过你的账号，很久以前。你是&lso;冰淇淋有点甜&rso;，对吧？&rdo;　　她念出那个id，然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蒋珞欢的反应，继续说道：&ldo;你有个……cp。叫&lso;一个夏天&rso;。&rdo;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蒋珞欢指间的烟，积了长长一截灰白的烟烬，微微颤抖了一下，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断裂，无声地坠落在两人之间的尘土里。　　几年前，和沈乐夏在一起的时候，正赶上短视频风口。两人出身名校，长得养眼，又是情侣，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极具话题性。闲来无事发发日常，研究妆造穿搭，偶尔分享一点情侣间的甜蜜互动，没想到一下子竟火了。　　沈乐夏享受到了流量带给她的快乐，她的账号粉丝很快逼近百万。为了维持热度、巩固人设，拍摄渐渐从记录变成了表演。　　蒋珞欢开始对镜头感到疲惫，那些刻意设计的互动、为了上镜好看而反复摆拍的约会晚餐，让她觉得乏味。她的账号便渐渐搁置了。　　毕业后，两人短暂异地，好不容易见面，沈乐夏也总是举着手机，精力更多分给了粉丝。吃饭要选灯光好的网红店，散步要挑能拍出氛围感的街角，连一个吻都像在完成任务。　　再后来，沈乐夏进了蒋珞欢的公司，蒋珞欢是核心合伙人之一。　　她曾天真地以为，结束异地、朝夕相处能让她们找回最初的感觉。　　可现实是，物理距离的消失，只是让那些早已存在的裂痕，暴露得更加彻底，无可挽回。　　最终，只剩下一地鸡毛与彼此消耗后的怨怼。　　那个名为&ldo;冰淇淋有点甜&rdo;的账号，她清空了所有的内容，本打算彻底注销，后来想想，有点可惜，就搁置了。若不是这次为了给村小的直播计划起号，她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她以为互联网没有记忆，自己也早已被遗忘。　　却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深山村落，在一个被父亲打得遍体鳞伤的女孩口中，听到了那个早已蒙尘的id，和那段她不愿再提起的关联。　　蒋珞欢沉默了许久，感受到夜风吹过的凉意，她才恍然回神，将烟蒂摁灭。　　邱晴异常的倔强、父亲口中羞辱性的&ldo;变态&rdo;指责、以及此刻她提及&ldo;cp&rdo;时那种复杂的眼神……　　她转过头，看着邱晴，&ldo;所以，你被同学孤立，被找家长，被你爸往死里打，甚至可能再也上不了学……这一切，是因为……&rdo;她顿了顿，缓缓地问，&ldo;你喜欢女生，是吗？&rdo;　　邱晴迎着她的目光，淤青未消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有些复杂的表情，她点了点头，&ldo;是。&rdo;　　&ldo;不是的，邱晴。&rdo;蒋珞欢说，又十分肯定地重复了一遍，&ldo;不是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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