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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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喜欢那种？&rdo;蒋珞欢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随口问。　　&ldo;不是……&rdo;阮丛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ldo;我都多大了，早不喜欢毛绒玩具了。就是……突然想起来，我小时候，也有一个很大的玩具熊。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丢了。可能是搬家的时候，也可能是……反正，就不见了。&rdo;　　&ldo;什么样子的？&rdo;蒋珞欢问，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ldo;我记得……是当时的什么联名款，挺贵的。&rdo;阮丛回忆着，&ldo;我妈那时候跟我说，差不多花了她一个月的工资。可她还是给我买了，因为……我盯着橱窗看了好久，她看我是真的喜欢。&rdo;　　车窗外的光线掠过她的侧脸，眼底似乎泛起一点湿润的微光。&ldo;是白色的，毛特别软，手感很好……抱在怀里很踏实。脖子上好像还系着个什么东西，是顶小帽子？还是蓝色的蝴蝶结？记不太清了……&rdo;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陷入了模糊的童年回忆里。　　而身旁，久久没有回应。　　阮丛转过头，发现蒋珞欢已经睡着了。　　她的头微微偏向车窗，长而微卷的发丝松散地垂落，在颠簸中轻轻拂过脸颊，有一点凌乱，也有一点动人。　　那双勾人的眼睛此刻安静地闭着，她好看的唇微微抿着，下巴扬着，双手环在胸前。她的脖颈纤长又白皙，露出上面挂着的一条项链，一闪一闪的。　　在这嘈杂摇晃、充斥着各种气息的车厢里，她沉静的睡颜，连同身上那缕清苦又柔靡的香水味，那么迷人，那么格格不入。　　显然累极了。　　为了那份详尽的计划书，她昨晚定是熬了夜。　　阮丛静静地看着她。　　车厢不停颠簸，窗外的光影飞速掠过，忽明忽暗地划过蒋珞欢的脸，她却睡着了。　　这样一个美丽又精致的人，此刻却在陪着自己，一手拎着沉重的油桶，一手提着给孩子们的零食，挤在气味混杂的大巴上，奔波在崎岖的回村路上。　　阮丛的心底，汹涌得像是下起了一场雨。　　起初只是有些潮湿，随即雨势渐大，敲打在心壁上，发出汹涌的回响，让她有些无措。　　就在这时，车子又是一个颠簸。　　肩头忽然一沉。　　蒋珞欢原本靠在车窗上的头，随着惯性，轻轻地倒向了阮丛这边。　　阮丛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她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脊背挺得更直，肩膀放平，想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然后，她便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蒋珞欢的头，很轻很轻。　　柔软的发丝蹭着她的颈侧，带来一丝丝的痒。　　蒋珞欢的脸，很近很近。　　近到能感受到她清浅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自己的锁骨。　　近到能闻见她发间那缕挥之不去的香味，将她包围着，无处可逃。　　阮丛的心跳，在这片静谧与温热里，狂跳起来。　　扑通、扑通、扑通……　　她紧紧攥住了放在膝上的手指，指尖陷入掌心，带来一点刺痛，才勉强拉回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　　一种巨大的恐慌，和同样巨大的贪恋，在她的心脏蔓延开来。　　蒋珞欢，我求你了。　　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　　我有点怕。　　怕我太过渴望，怕自己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你递来的每一分好。　　怕自己开始贪得无厌。　　怕自己真的会喜欢上你。　　可是，我怎么配。　　我配不上这份像梦一般的美好。　　就像贫瘠的荒漠，留不住天边绚烂却注定飘远的云霞。　　那场下在她心底的雨，却仿佛骤然转寒，化作了冰冷的雪，落满了那片刚刚冒出新芽的荒原。　　一个夏天　　回到村里，蒋珞欢回屋补觉，阮丛则和吕贵芳拎着油和零食，走访了几家贫困户。　　等她们踏着暮色回到村委时，远远就看见院门口围了黑压压一堆人，嘈杂的吵嚷声有些刺耳。　　阮丛心里一紧，快步挤进人群。　　只见邱建军满脸通红，浑身酒气地站在最前头，正指着躲在吕贵芳身后的王二姐破口大骂：&ldo;死婆娘！饭也不做，家也不回，躲在这儿当大小姐？赶紧给老子滚回去！&rdo;　　王二姐这次却像变了个人，虽然有些害怕，却拽着吕贵芳的胳膊，&ldo;我不回去！回去你又打人！我和晴晴就住这儿！&rdo;　　&ldo;大伙儿听听！这像什么话！&rdo;邱建军见硬的不行，开始转向围观村民煽动，&ldo;我自个儿的老婆孩子，不回家，赖在村委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阮书记，你们村委就是这么办事的？拆散别人家庭？&rdo;　　他的目光又恶狠狠地看着一直站在阮丛身后的邱晴身上：&ldo;还有你！学你也别上了！老子辛辛苦苦挣钱供你，你倒好，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变成个不知廉耻的变态！回头就给你找个婆家，嫁了人，生了孩子，看你还发不发疯！&rdo;　　一直低着头的邱晴，在听到&ldo;变态&rdo;和&ldo;嫁人&rdo;几个字时，猛地抬起了头。脸上还带着淤青，但眼神却又冷又硬。她看着父亲，一字一句地说，&ldo;我、不、嫁、人。&rdo;　　她顿了顿，迎着父亲的目光，补充道，&ldo;我、要、上、学。&rdo;　　&ldo;由不得你！反了你了！&rdo;邱建军被她当众顶撞，彻底失去了理智，脸红脖子粗地朝身后几个同样满脸横肉的汉子一挥手，&ldo;哥几个，帮个忙，把这丢人现眼的娘俩给我带回去！&rdo;　　那几人应声上前，就要动手拉拽王二姐和邱晴。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出声劝阻，有人往后躲，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这时，村委那扇木门&ldo;吱呀&rdo;一声被从里面推开。　　蒋珞欢披着件薄外套，脸上还带着刚被吵醒的倦意，站在了门槛内。　　她先是看了看被围在中间的阮丛，确认她没事，然后才冷冷地，落在了正欲动手的邱建军和他那几个兄弟身上。　　她只是那样看着，披着件随意的外套，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微乱。　　&ldo;住手！&rdo;一声清喝斩断了院门口的混乱。　　阮丛拨开人群，走到了最前面，独自站在了邱建军和他那几个兄弟面前，将王二姐和邱晴牢牢护在身后。　　&ldo;邱大哥，&rdo;她目光平静地看着面红耳赤的邱建军，&ldo;有什么诉求，你慢慢说。堵在村委门口吵嚷，解决不了问题。&rdo;　　她看得分明，邱建军今日这番借题发挥、大动干戈，绝非仅仅为了所谓的&ldo;家务事&rdo;。　　他眼神里的算计，瞒不过她。　　阮丛心里冷笑，她早已摸清邱家的底细。　　邱家并非没有立身之本，家里明明有几十亩地，却因邱建军好逸恶劳、年年嫌收成不好而撂荒多年。全仗着王二姐偶尔去邻村打零工勉强维持，这才成了&ldo;贫困户&rdo;。　　每每扶贫款下发，便成了邱建军的酒钱，他乐得守着&ldo;贫困户&rdo;的身份，根本无心劳作。　　这几个月，她和村里干部千方百计，为那些真心想脱贫却苦无门路的农户找项目、引资源，眼见着不少人家日子有了起色。　　可对于邱建军这种有路不走、有心偷懒的&ldo;钉子户&rdo;，最好的办法，就是等他自己把真正的目的说出来。　　逼他开口，才能对症下药。　　&ldo;说吧，邱大哥，&rdo;阮丛再次开口，&ldo;你今天闹这一出，到底想换什么？痛快说出来，大家也好商量。&rdo;　　&ldo;我要种茶。&rdo;邱建军终于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ldo;可以。&rdo;阮丛回答，&ldo;我的条件是，第一，邱晴必须继续上学，你不能以任何理由阻拦。第二，王二姐如果自己想留在村委照顾孩子，你不许再来闹，更不能强迫她回家。这两点，你能做到吗？&rdo;　　&ldo;你……真能让我种上茶？&rdo;邱建军将信将疑。　　自从&ldo;翠羽吟&rdo;的商标注册下来，邱迪那边联合几户茶农搞起了合作社，动静越来越大，眼看着原先荒着的山坡一点点被翠绿的茶垄覆盖，村里不少人都心动了。　　可邱迪选人严格，尤其看不上邱建军这种名声在外的懒汉，几次上门都吃了闭门羹。　　他试过自己买种子，可种茶容易，关键的杀青、揉捻、烘焙手艺，尤其是最后那一道决定茶叶香气和口感的火工，全村除了邱迪，没人玩得转。　　他去找邱迪，话没说两句就被呛了回来，心里更是憋着一股邪火，每日借酒浇愁。　　女儿在学校的事情传来，更是火上浇油，直到阮丛把邱晴接走，他本打算借此闹上一闹，没想到这位阮书记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醉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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