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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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丛看见蒋珞欢脸上流露出笑意，迎到玄关，&ldo;下课了？今天感觉怎么样？&rdo;　　&ldo;好玩！老师夸我画的小房子有想象力！&rdo;茵茵一边拖掉鞋子，把书包往旁边一放，一边扑过来抱住蒋珞欢的腿，仰着小脸邀功。　　蒋珞欢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接过她手里提着的、装着画具的小袋子：&ldo;饿不饿？我去给你热一下饭菜，很快就好。快去洗手，手上都是颜料。&rdo;　　&ldo;嗯！&rdo;茵茵用力点头，飞奔向洗手间。　　阮丛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灯光下，蒋珞欢微微弯着腰听茵茵说话的样子，眼神和语气是全然柔和的；她走去厨房加热饭菜的背影，带着一温馨的气息。　　方才那些难以解读的情绪，在茵茵归家的这一刻，似乎都无影无踪了。　　饭菜的香气再次从厨房飘出。　　很快，茵茵洗干净手，坐到了餐桌旁。　　蒋珞欢将温好的饭菜摆在她面前，自己也盛了小半碗，坐在对面陪着。　　茵茵叽叽喳喳地讲着绘画课上的趣事，蒋珞欢一边小口吃着碗里寥寥几口的饭菜，一边听着，适时给出回应。　　饭后，蒋珞欢让茵茵负责收拾自己的碗筷去厨房洗好，她自己则转身进了主卧的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隐约的水声。　　阮丛看着茵茵小小的身影在厨房水槽前忙碌，想了想，自己摇着轮椅过去。水声哗哗，掩盖了她轮椅的声音。　　&ldo;茵茵。&rdo;阮丛轻声唤道。　　茵茵回头，甜甜一笑：&ldo;阮姑姑！&rdo;　　&ldo;嗯，&rdo;阮丛看着小姑娘熟练的动作，斟酌了一下，&ldo;最近在班上……一切都好吗？还有没有像之前那样，让你觉得不开心的事？&rdo;　　茵茵洗碗的动作顿了顿，她才抬起头，看向阮丛，眼神里有种超乎年龄的平静，&ldo;阮姑姑，我现在有时候，会偷偷不让自己考满分。&rdo;　　阮丛微微一怔。　　茵茵压低了一点声音，似乎是怕被蒋珞欢听到，&ldo;上次你找我聊过之后，我偷偷观察了好久。我觉得，她们可能就是觉得我什么都好，有点……嗯，就是书上说的，&lso;木秀于林，风必摧之&rso;？虽然我也不算特别&lso;秀&rso;啦……&rdo;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又认真起来，&ldo;所以我现在，偶尔会故意写错一道不太难的题，或者作文不那么认真发挥。几次之后，好像……她们就没那么盯着我了，也不敢像以前那么……放肆了。&rdo;　　阮丛心里蓦地一软，随即涌上的是更深的疼惜。　　她没想到这孩子心思如此细腻，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来寻求安宁。　　&ldo;茵茵……你能想到这些？&rdo;阮丛轻声地问。　　茵茵关掉水龙头，用毛巾仔细擦干小手，转过身，背靠着料理台，看着阮丛。　　&ldo;阮姑姑，我不小了。&rdo;她轻轻说，&ldo;我妈妈去世以后，我就长大了。&rdo;　　阮丛看着茵茵叙述的模样，那双眼睛里，没有抱怨和委屈，只有一种努力消化并接受的坦然。　　她一时语塞，所有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茵茵的头。　　茵茵似乎并不需要安慰，撒娇道：&ldo;阮姑姑，晚上你给我讲故事吧？欢欢讲故事老是喜欢讲道理，没意思。&rdo;　　阮丛压下心头的酸涩，笑着点头：&ldo;好。&rdo;　　这时，主卧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　　蒋珞欢走了出来，身上只裹着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长发用毛巾包裹在头顶，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锁骨。　　水汽氤氲中，她的皮肤有一点淡淡的粉色，眼眸也像是被水洗过，格外清亮。　　她一边用另一条干毛巾擦拭着脖颈和手臂上的水珠，一边朝客厅走来。　　阮丛的视线不经意地撞上这一幕，呼吸倏地一窒。　　氤氲的水汽，微红的肌肤，浴巾下若隐若现的起伏曲线……　　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她慌忙移开目光，心脏却失了节奏地怦怦急跳。　　蒋珞欢似乎并未察觉到阮丛的失态，她只是看向凑在一起的阮丛和茵茵，眼神里带着点疑惑，仿佛在问&ldo;你们在聊什么&rdo;。　　阮丛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对茵茵说：&ldo;那……我们去我房间？给你讲故事。&rdo;　　茵茵立刻开心地点头，上前主动推着阮丛的轮椅，朝客房走去，还不忘回头对蒋珞欢说：&ldo;欢欢，今晚阮姑姑给我讲故事哦！你不用来监督我睡觉啦！&rdo;　　蒋珞欢站在原地，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看着两人消失在客房门口，眼神里那点疑惑渐渐沉淀，化作了若有所思。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轻轻抿了抿唇。　　客房内，阮丛给茵茵讲着冒险故事。　　小姑娘起初还精神奕奕，随着情节推进，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皮开始打架。　　阮丛放柔了声音，轻轻拍着她，没过多久，茵茵便攥着阮丛的一小片衣角，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嗡嗡震动。阮丛小心地抽出被茵茵压着的胳膊，拿起手机。　　是蒋珞欢发来的微信，只有一个简单的：【？】　　阮丛回：【茵茵睡了。】　　几秒后，房门被轻微地推开一条缝。蒋珞欢已经换上了一套浅灰色的长袖长裤家居服，头发半干，松散地披在肩头。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先是走到床边，借着门外走廊透进来的微光，仔细看了看熟睡的茵茵，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温柔地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　　然后，她才转向阮丛，用气声说：&ldo;她睡觉不太老实，喜欢翻身踢被子……你，&rdo;她顿了顿，目光在阮丛和茵茵之间游移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声音压得更低，&ldo;你要和她一起睡吗？还是……我抱她回她房间？&rdo;　　随着她的靠近，一阵清新淡雅的香气似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不再是阮丛记忆深处熟悉的花香，而是一种类似雨后茶园混合着一点皂感的气息。　　是换了香水吗？还是沐浴露的香味？　　还挺好闻的。　　她抬眸，对上蒋珞欢的眼睛，那里面有关切，有询问，或许还有一丝属于夜晚的柔和。　　阮丛轻轻摇了摇头，也用气声回答：&ldo;不用抱来抱去，吵醒她。我睡眠质量好，应该没事。&rdo;　　蒋珞欢看了她两秒，最终点了点头：&ldo;那好。如果她晚上闹，或者你不习惯，随时叫我。&rdo;她的目光再次流连在茵茵身上，又看了看阮丛，低声说了句&ldo;晚安&rdo;，便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重新陷入宁静。　　阮丛躺在茵茵身边，鼻尖萦绕着那缕似乎还残留着的、清冽的茶香。　　她侧过身，看着茵茵在睡眠中无意识咂嘴的可爱模样，又想起蒋珞欢方才靠近时，那双在昏暗中凝视着自己的眼睛，和那句轻柔的&ldo;晚安&rdo;。　　心跳，在寂静的深夜里，依旧有些失了章法。　　　　第二天一早，阮丛醒来时，身旁的茵茵还蜷成一小团，睡得正熟，脸颊红扑扑的。她小心翼翼地下床，尽量不惊动孩子，挪到轮椅上，缓缓摇出房间。　　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她一眼就望见阳台的晾衣架上，除了茵茵的几件小衣服和蒋珞欢的浅色家居服，还赫然挂着自己昨天穿的那套衣裤。　　衣物在晨光中微微飘动，透着一股洗衣液的清爽气息，显然已经洗净并晾干了。　　蒋珞欢正从厨房端出温好的牛奶，听见轮椅的声响，转过身。　　她的目光顺着阮丛的视线，也落在那排晾晒的衣服上。她将牛奶杯轻轻放在餐桌上，走到阮丛身边说，&ldo;昨晚洗衣服的时候，就……顺便一起洗了。&rdo;她停顿了一下，&ldo;当时你正在给茵茵讲故事，我……就没打扰你。&rdo;　　阮丛收回目光，看向蒋珞欢，摇了摇头，&ldo;没事。我不介意。谢谢你，省得我再麻烦。&rdo;　　她顿了一下，转而说起今天的安排：&ldo;我今天不用去学校，线上处理些工作就行，你不用特意送我了。&rdo;　　蒋珞欢似乎松了口气，&ldo;好。&rdo;她应道，走到餐桌边摆好碗筷，&ldo;正好，我今天上午约了一个客户谈方案，时间有点赶。&rdo;她将一份煎蛋和烤得金黄的吐司放到阮丛面前，继续说，&ldo;我尽量谈完回来做饭。如果时间来不及，你就点外卖？&rdo;　　&ldo;没关系，你忙你的，不用赶。&rdo;阮丛拿起筷子，&ldo;我自己能对付，你别耽误正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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