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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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珞欢一定已经明确地告诉过茵茵了，不要再去打扰阮姑姑。所以孩子才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她的想念和抗议。　　&ldo;……茵茵，&rdo;阮丛有些无奈地说，&ldo;阮姑姑最近也有些忙，可能……&rdo;　　&ldo;啊！欢欢洗完澡了！我先挂啦阮姑姑！拜拜！&rdo;没等她说完，茵茵便急急忙忙丢下一句，挂断了电话。　　阮丛握着手机，维持着接听的姿势，怔了好几秒。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ldo;清净&rdo;吗？　　可为什么，心里那片空洞，非但没有被填平，反而涌出更多的失落和烦闷？　　&ldo;阮姐，你的酒。&rdo;小曼将一杯调好的酒轻轻推到她面前，&ldo;你一个人？这酒……后劲不小，喝这么多，能行吗？&rdo;　　阮丛仿佛没听见，端起酒杯，没有像往常那样小口啜饮，而是仰头，灌下去一大口。　　不够，远远不够。　　她将空杯往吧台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　　&ldo;再来一杯。烈的。&rdo;阮丛说。　　&ldo;阮姐……&rdo;小曼还想劝。　　&ldo;给她吧。&rdo;一个从旁边传来。酒吧老板金苑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穿着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身姿婀娜，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却没有点燃，只是用那双妩媚的眼睛，静静看着阮丛。　　她朝小曼微微颔首，示意照做。　　金苑走到阮丛身边的高脚凳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阮丛又近乎赌气般地灌下第二杯酒。　　直到阮丛伸手去拿第三杯时，她才伸出手，按在了阮丛的手腕上。　　阮丛动作一顿，抬起眼。酒精已经开始发挥作用，视线有些模糊，她眨了眨眼，努力聚焦，才认出人来。　　&ldo;苑姐啊。&rdo;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ldo;心情不好？&rdo;金苑说，&ldo;一个人喝闷酒伤身。我陪你坐会儿。&rdo;　　阮丛没说话，算是默许。她又喝了一口酒，这次慢了些，但眉心始终蹙着。　　金苑也不催促，只是静静陪着她，偶尔抿一口自己杯中的酒。　　酒吧的音乐换了一支，是更低沉舒缓的爵士，似乎在打破二人之间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金苑才像是闲聊般开口，&ldo;那个蒋珞欢……是你以前那位，对不对？她这次回来找你，是……想复合吗？&rdo;　　阮丛转过头，看向金苑，眼神在迷蒙中透出一点清醒，摇了摇头，&ldo;她没这个意思。&rdo;　　金苑看着她，那双眼里，此刻流露出疼惜。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未点燃的烟放在一旁。　　&ldo;阮丛，&rdo;她唤她的名字，语气郑重了许多，&ldo;有些话，我本来打算等国庆假期，找个合适的机会，带你出去散散心的时候，再慢慢对你说。&rdo;　　她顿了顿，看着阮丛有些恍惚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ldo;但是现在，我有点等不及了。&rdo;　　阮丛似乎怔了一下，混沌的脑子慢慢转动，酒精让她的反应有些迟缓。她看着金苑，此刻这人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严肃，&ldo;你说吧。&rdo;　　金苑深吸了一口气，&ldo;我陪在你身边，五年了。这五年，我看着你怎么熬过来，怎么把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一直想靠近你，想让你能真的快乐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我知道，你心里还没彻底放下那个人，她就像一根刺，扎在那里，你不说，但我知道它一直在。&rdo;　　她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了许久，&ldo;我不介意，阮丛。如果你需要，你可以利用我。&rdo;　　阮丛的脑子懵了一下，没太明白，&ldo;利用你？&rdo;她问，&ldo;利用你什么？&rdo;　　金苑往前倾了倾身，她身上香水味萦绕过来，&ldo;不是说，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时间和新欢来替代吗？时间我已经给了你五年，看来不够。那……新欢呢？&rdo;　　她看着阮丛，&ldo;我可以做那个&lso;新欢&rso;。我不介意你暂时忘不掉她，不介意你心里还有她的影子。你可以把我当作一副药，或者一个工具。只要你需要，阮丛，我都可以。&rdo;　　&ldo;苑姐……&rdo;阮丛猛地清醒了过来，组织了一下语言，&ldo;别这样说。我现在这样，是我自己活该，是我自己选的，是我没处理好过去，没看清自己。我不能……我绝对不能把你拖下水。这对你不公平，这太……&rdo;　　&ldo;苒苒。&rdo;金苑忽然打断了她，&ldo;我说，我是认真的。&rdo;　　阮丛一直知道金苑对她好，却从未深想，或者说，刻意不去深想这份&ldo;好&rdo;的边界在哪里。如今这层窗户纸被猝不及防地捅破，让她有些无所适从，更感到愧疚。　　&ldo;我不能这么做，金苑。&rdo;阮丛摇了摇头，苦笑着，&ldo;这对你太不公平了。利用一个人的感情来疗伤或者试探……这太卑劣了。我自己都唾弃。&rdo;她抬起眼，望向金苑，&ldo;而且，我和她之间……我自己都还没想明白。&rdo;　　&ldo;我想得够明白了。&rdo;金苑轻轻歪了歪头，手肘支在吧台上，掌心托着腮，&ldo;我不介意。真的。你可以利用我，靠近我，哪怕只是把我当作一面镜子，去照一照她的反应，去逼一逼你自己的心。&rdo;　　&ldo;我……&rdo;阮丛喉头一哽，后面的话被堵在了那里，心口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酸又涨，闷得发疼。　　为什么有人可以这样，把一颗滚烫的心捧出来，说着&ldo;我不介意被你利用，不介意你心里有别人&rdo;，姿态低到尘埃里，只求一个靠近的机会？　　而有的人，却可以那样冷静、那样决绝地划出界线，连&ldo;朋友&rdo;这两个字，都吝于给予，仿佛靠近一点，都是莫大的打扰。　　这时，吧台另一头有熟客高声招呼金苑，点名要她调一杯特饮。　　金苑深深地看了阮丛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未竟之言，但她终究没再逼迫，只是轻轻拍了拍阮丛搁在吧台上的手背，起身，摇曳着裙摆朝客人走去。　　阮丛握在手中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嗡嗡震动着。　　她低头看去，来电显示的名字，让她本就昏沉的头脑&ldo;嗡&rdo;地一声，仿佛有根弦被狠狠拨动。　　呵，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她盯着那名字看了几秒，然后用力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却不说话。　　电话那头也沉默着，仿佛一场无声的较量。　　&ldo;没什么事我挂了。&rdo;阮丛终于先开了口，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听到这个人的声音，一点也不想。　　&ldo;……我刚看到记录，茵茵用她的电话手表，给你打过电话。&rdo;蒋珞欢似乎有一些紧张，&ldo;我……事先不知道她会打给你。如果她说了什么……&rdo;　　&ldo;不知道？&rdo;阮丛嗤笑一声，酒精让她的理智摇摇欲坠，那些压抑了许久的话争先恐后冒了出来，&ldo;想解释？还是想道歉？蒋珞欢，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挫败？你想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连孩子都叮嘱好了，可这界限还是没守住，被一个十岁的小孩给捅破了？这让你很困扰吧？&rdo;　　&ldo;不是这样……&rdo;蒋珞欢试图打断，有一丝急促。　　&ldo;不是什么？&rdo;阮丛却不给她机会，&ldo;那是怎样？不必要的打扰？蒋珞欢，不必要的打扰早就造成了！从五年前你一声不响离开，造成的伤害，到五年后你重新出现，你全都做到了！你可真了不起啊！&rdo;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引得不远处的小曼担忧地看了一眼，但阮丛全然不顾。她只觉得胸口堵着的那团火，终于找到了出口，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ldo;我们之间，从来都是你说了算，对吧？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靠近就靠近，想划清界限就划得泾渭分明。我呢？我有选择权吗？我只能听之任之，被动地接受你所有的决定。&rdo;　　她冷笑一声，&ldo;我跟茵茵有什么区别？哦，区别大了去了，怎么没差别呢？至少你是爱茵茵的，我呢？我是什么？&rdo;　　电话那端是又是长久的沉默。　　只有压抑的呼吸声，证明那边的人还在听。　　&ldo;……你喝酒了？&rdo;良久，蒋珞欢才继续说。　　&ldo;跟你有什么关系？&rdo;阮丛立刻呛了回去，竖起了浑身的刺。　　&ldo;你酒量不好。&rdo;蒋珞欢静静地说。　　&ldo;是，&rdo;阮丛勾起嘴角，&ldo;但是比现在的你强。&rdo;　　她不再给对方任何回应的机会，按下了挂断键。　　心口那股邪火非但没有因为这番发泄而平息，反而烧得更旺，夹杂着无尽的委屈和不甘。她将空酒杯重重磕在吧台上，对着小曼哑声道：&ldo;再给我一杯。最烈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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