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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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珞欢似乎听到了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阮丛，她收起手机，脸上浮现出笑容。　　阮丛在她面前刹住脚步，微微喘着气，她看着蒋珞欢，眼睛亮晶晶的。　　&ldo;累不累？饿不饿？&rdo;蒋珞欢问。　　阮丛微微噘了噘嘴，小声嘟囔：&ldo;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像是平时对茵茵说的呢？&rdo;　　蒋珞欢听出了她话里那点想要被区别对待的渴望，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从善如流地微微倾身，靠近阮丛耳边。　　傍晚的风将她身上淡淡的气息送了过来，带着一种亲密的蛊惑：&ldo;嗯……那换一个问法。&rdo;她顿了顿，慢悠悠地，&ldo;分开这几个小时，有没有……想我？&rdo;　　阮丛的心脏怦怦急跳起来，脸上更热了，她下意识地想要别开脸，却又舍不得退开这过于亲密的距离。最后，她只好小声说，&ldo;……我才不想。&rdo;　　蒋珞欢低低地笑了起来，愉悦而满足。她直起身，不再逼近，但目光依旧牢牢锁着阮丛，坦然地说：&ldo;可是我想你。&rdo;　　她抬手，指了指停在路边的车，&ldo;开车的路上就在想，会议怎么还没结束。等红灯的时候也在想，阮校长穿着我的衣服，坐在一群陌生人中间，会是什么样子。&rdo;　　阮丛那点别扭无处遁形，只剩下心底咕嘟咕嘟冒泡的甜。　　&ldo;去哪儿？&rdo;阮丛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目光转向那辆熟悉的车。　　&ldo;先买菜，然后去我家。&rdo;蒋珞欢顺手牵起她的手，朝着车的方向走去。她的手将阮丛的手指包裹住，&ldo;茵茵一会儿兴趣班下课，时间应该刚好赶得及我们回去做饭。&rdo;　　&ldo;去我家&rdo;、&ldo;买菜&rdo;、&ldo;做饭&rdo;、&ldo;茵茵下课&rdo;……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像一幅温馨的日常画卷，在阮丛面前徐徐展开。　　她任由蒋珞欢牵着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蒋珞欢的侧脸上。　　阮丛忽然意识到，现在的蒋珞欢，和五年前在山梁村那个可以抛开一切、眼里心里只有她的蒋珞欢，是不同的。　　现在的蒋珞欢，她有忙碌的工作和生活，还要忙着照顾一个十岁的孩子。她的生活早已被分割成无数个板块，每一块都需要她投入时间、精力和责任。　　而&ldo;阮丛&rdo;，只是这众多板块中新添加的、还未能完全确定大小的一块。　　她忽然有些羡慕茵茵能理所当然地占据蒋珞欢生活中那么稳固而重要的一部分，羡慕那些她未曾参与的、蒋珞欢与茵茵相依为命的日常。　　她也隐隐渴望，渴望自己能重新融入蒋珞欢的生活，不再是突如其来的插曲，而是稳定且持续的一部分。　　好不容易，她们终于在同一个城市稳定下来，她很想，很想每天都能见到蒋珞欢。　　不是偶尔的约会，不是刻意的安排，就是像现在这样，一起商量着晚上吃什么，一起去超市挑选新鲜的蔬菜，在弥漫着食物香气的厨房里，一个洗菜，一个掌勺。　　然后，在属于她们的空间里，分享一顿平常的晚餐，相拥而眠，在彼此的呼吸中迎接下一个同样的清晨。　　可是，她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自私。　　蒋珞欢已经很累了，工作、孩子、生活……自己怎么还能奢求更多，去挤占她本已不多的时间和精力？　　蒋珞欢为她拉开车门，手护在门框上方，见她半晌没动静，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不由问道：&ldo;在想什么？&rdo;　　阮丛回过神来，撞进蒋珞欢的眼底。最后脱口而出，&ldo;你累不累？&rdo;　　蒋珞欢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眼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她伸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阮丛的脸颊，&ldo;开了一天会，听了一天汇报的人是你，阮校长。为什么反过来问我累不累？&rdo;　　阮丛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上有些发烫，然后有些顾虑地说了一句，&ldo;晚饭，我来做，行吗？&rdo;　　&ldo;行啊。&rdo;蒋珞欢轻笑出声，纵容地说，说完，很自然地将车钥匙从口袋里拿出来，在指尖轻轻转了转，玩笑般递到阮丛面前，眼波流转，&ldo;阮校长要是愿意，以后这车都给你开，我乐得清闲。&rdo;　　接着，她们驱车去了附近一家大型超市。　　傍晚的超市里，灯火通明，人流熙攘，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蒋珞欢推着购物车，阮丛走在她身旁，目光掠过琳琅满目的货架，时不时停下询问。　　&ldo;茵茵最喜欢吃什么菜？&rdo;阮丛拿起一把绿油油的小油菜，转头问。　　&ldo;她不怎么挑食，不过偏爱酸甜口，糖醋排骨、番茄炒蛋这类，能多吃半碗饭。&rdo;蒋珞欢答道，顺手从旁边的冷鲜柜里拿了一盒品质不错的肋排。　　&ldo;那你呢？&rdo;阮丛又问，目光落在调味区。　　&ldo;我？&rdo;蒋珞欢推着车跟上，想了想，&ldo;我口味偏淡一些，不过茵茵喜欢味道浓一点的菜，所以家里做饭会稍微中和一下。酱油用那款减盐的，醋要陈醋，茵茵说米醋不够香。&rdo;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从货架上取下对应的调料，放进购物车。　　阮丛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地听着，看着，将蒋珞欢说的每一个细节，连同选择的品牌，都记在心里。　　蒋珞欢看在眼里，心头微软，并没有点破，只是偶尔在阮丛拿起不确定的食材时，给出更具体的建议。　　回到蒋珞欢的公寓，阮丛便一头扎进了厨房。　　蒋珞欢倚在厨房门口看了片刻，没有插手，只是在她需要时递上需要的食材、调料或盘子。　　两菜一汤刚刚端上桌，茵茵便刚好被接送阿姨准时送了回来。　　小姑娘一进门，便扑进蒋珞欢的怀里，然后才看到从厨房端着米饭出来的阮丛，眼睛瞬间一亮，惊喜地叫道：&ldo;阮姑姑！你真的来啦！&rdo;　　&ldo;茵茵乖。&rdo;阮丛放下碗，走过去，揉了揉小姑娘柔软的头发，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茵茵仰着小脸，大眼睛眨巴眨巴，充满期待地问：&ldo;阮姑姑，你以后能经常来我家玩吗？&rdo;孩子的直觉最是敏锐，她能感觉到家里氛围的不同，以及蒋珞欢和阮丛之间那种让她安心又开心的亲近。　　阮丛蹲下身，与茵茵平视，很认真地点了点头：&ldo;嗯，以后我常来。&rdo;她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做出说悄悄话的样子，眼角余光却瞥向蒋珞欢，&ldo;咱俩一起玩，好不好？有时候……还可以不带欢欢。&rdo;　　&ldo;咳咳。&rdo;蒋珞欢在一旁清了清嗓子，假装严肃地板起脸，眼里却满是笑意，&ldo;阮丛同志，注意影响，不要教坏小朋友。&rdo;她走过来，轻轻拍了拍茵茵的背，&ldo;快去洗手，今天晚上的菜，可都是你阮姑姑亲手做的，尝尝看喜不喜欢。&rdo;　　随后，茵茵对阮丛的手艺给予了高度评价，特别是那道糖醋排骨，让她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蒋珞欢话不算多，但不时给阮丛夹菜，偶尔和茵茵说几句学校的事，目光流转间，落在阮丛身上时，总带着一种暖意。　　饭后，阮丛挽起袖子收拾碗筷，蒋珞欢要帮忙，被她轻轻挡开：&ldo;你陪茵茵吧，我来。&rdo;　　蒋珞欢便没再坚持，陪茵茵在客厅玩了一会儿拼图，直到小姑娘自己抱着作业本回了房间，说要写作业了。　　厨房里只剩下水流声，阮丛一边冲洗着盘子，一边似乎随口问道：&ldo;你不用去陪着茵茵写作业吗？检查一下什么的。&rdo;　　蒋珞欢正靠在料理台边，闻言笑了笑：&ldo;没给她养成必须陪写的习惯。她自己能安排好，独立性还算不错。除非她主动求助，我一般不过多干预。&rdo;　　她说着，看着阮丛低头忙碌的背影，一种强烈而柔软的冲动涌上心头。　　她走了过去，从后面，轻轻地，环住了阮丛的腰。下巴搁在阮丛的肩窝，嗅到她发间和自己身上相同的、清淡的洗发水味道。　　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声音在阮丛耳边响起，比平时低柔了许多，&ldo;今晚……要不要留下来？&rdo;　　哦，只有今晚。　　&ldo;怎么，&rdo;阮丛没有回头，有些不开心地说，&ldo;明天蒋老板家里是有贵客要来吗？&rdo;　　蒋珞欢听出了她话里的误解，她连忙将怀里的人转过来一些，面对着自己，急切地解释，&ldo;我不是这个意思……苒苒，你误会了。我是说，今晚先留下来，至于明天……&rdo;她斟酌着词句，&ldo;明天再问你明天的事，后天再问后天的事……每一天，我都希望你能留下来。&rdo;　　阮丛轻轻&ldo;哼&rdo;了一声，别开脸，不去看她，声音闷闷的，&ldo;有你这么追人的吗？还得一天一问？&rdo;　　蒋珞欢被她这带着孩子气的抱怨弄得心尖发软，又有些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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